“无需操心,你接着画。”凤北诀并不觉得幸苦,他从前练兵,都是与士兵一同站在烈日下,一站一个时辰。

    安舒其实偷偷动过两次,她知道画画是个精细活儿,一时半会儿画不完,但现在她已经有点后悔了。

    就算想留画像,也应该请画师回府去画的,中途还能歇歇。

    她看这妙笔郎君下笔迅速,已经换了粗粗细细好几支笔,整体轮廓已经勾线,正在晕染上色完善细节。

    足足画了半个多时辰,围观的人散了一拨又一拨,安舒都快睡着了,妙笔郎君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好了,二位来看看,等晾干便可带走。”妙笔郎君对此次的作品极为满意。

    或许是被男人威胁了,他超常发挥,下笔有如神助。

    凤北诀扶安舒站起来,走到案前查看。

    妙笔郎君道:“时间仓促了些,只画了人与椅子,若多给在下一些时间,将背景描上,会比现在更入眼。”

    画布上安舒端坐,远山眉鹅蛋脸,发如黑云美不胜收;凤北诀站在安舒身侧,剑眉朗目气宇轩昂,英俊无匹。

    安舒觉得很满意,看向凤北诀,“你觉得如何?”

    凤北诀颔首,“嗯,不错,当赏,秦训,你留下看他描背景。”

    说完,领着安舒离开,四处走走看看。

    二人猜灯谜放河灯,能看的都看了个遍,游到深夜才回府。

    秦训带了画像回来,凤北诀让秦训将其裱起来挂在书房。

    正月十六,节日的气息依在,今日皇帝会亲临城楼与民同庆,凤北诀执掌内城军,要去维持秩序。

    安舒倒没再去凑热闹,她才知道,大鸣的元宵节灯会,从正月十五过到正月十九才收灯,足足五天,夜里都没有宵禁。

    正在家里看账,有人来报:“王妃,摄政王府派人来送东西,正在前厅等候。”

    “嗯?”安舒不解,摄政王府能给镇北王府送什么东西?

    “这就来。”安舒放下账本,起身朝前厅去,不管人送什么,她都得去看一看。

    前厅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到安舒,起身见礼,“见过王妃,我家主子让小人给镇北王送个礼物。”

    安舒皱眉,“毅亲王客气了,无缘无故何须送礼?”

    “小人不知,不过是听命行事。”男子说完,对外道:“劳烦将礼物带进来。”

    门外进来镇北王府的家丁,身边跟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孩,进门便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对安舒行了跪拜大礼,“奴家颜玉见过王妃。”

    安舒有些发懵,却还是保持基本的礼仪,“起身吧,无需多礼。”

    中年男子拱手,“礼物已交付王妃,小人告辞。”

    “等等,什么东西?”安舒出声叫住男子,“礼物?你说的是这个男孩儿?”

    “正是,这是赤菊坊的头牌小倌儿,价值不菲。”

    安舒脸色凝了凝,“带回去吧,这个礼物本王妃不能收。”

    毅亲王是个什么人?闲来无事给人送男妓?

    男子摇头,“王妃莫要为难小人,我家主子下了死令,小人没办妥此事便自裁谢罪,礼物已交付给王妃,王妃也受了大礼,若要退还,还请王妃亲自去与我家主子说,小人告辞。”

    言罢,不等安舒开口,男子就转身走了。

    留下安舒与那个叫颜玉的男孩大眼瞪小眼,安舒清清嗓子,道:“颜玉是吧?”

    颜玉低眉顺眼,看上去无比乖顺,“回王妃话,正是,若王爷不喜欢,可给奴家赐名。”

    安舒道:“你自由了,走吧。”

    谁知颜玉突然跪倒在地,“求王妃饶了奴家,奴家会安安分分的……”

    安舒打断颜玉,道:“我不把你怎么样,毅亲王把你送给镇北王,应该是为你赎了身的,你从这镇北王府出去,就是一个自由人。”

    颜玉头磕得脆响,“王妃有所不知,为奴家赎身的人,警告过奴家,若是从镇北王府出去,就让奴家生不如死,求求王妃,给奴家一条活路,只要给奴家两顿饭吃就行,奴家吃的不多。”

    眼看颜玉都快要把自己磕出脑震荡了,安舒示意家丁拉住他,“先起来说话。”

    “奴家真的不想死,王妃不答应奴家就不起来。”颜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别看颜玉骨架纤细,劲儿却出乎意料的大,家丁拉了几下都没能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说话。”安舒声音沉下去,严肃道:“你要是再像这样撒泼打滚,我就让侍卫直接把你丢出去。”

    颜玉立马噤声,乖乖站起来,却还是抽抽噎噎。

    安舒只觉得脑仁疼,“别哭了。”

    “可是奴家忍不住……”

    安舒对此完全没招儿,“……行,先告诉我,你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