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远珩道:“可是我欠着徐大人人情呢!我若不还了这个人情,良心有些过不去。”

    听他说完这句,心中暗自嗤笑了一番。

    换成别人说这话,我倒是信。可是洛远珩说出这话,我可是一点都不信。

    “洛兄,你若是还不了这人情,可以让你父亲去还啊,这不和子债父偿一个道理,毕竟你是谢大人之子啊!”钱民礼狡黠一笑。

    “让我爹还?”洛远珩像是特别看不起他父亲一样,嘲讽道:“让我爹还,这人情永远还不清,欠下的还会更多。”

    见钱民礼说他父亲姓谢,便问道:“你父亲是枢密使?”

    “不是,我爹和枢密使是两个人,只不过都姓谢而已。”

    难怪枢密使那日会劝洛远珩,让他回家看看,都是一家人啊。

    钱民礼道:“反正只要别让我官复原职,人情你想怎么还都行。”他撅了撅嘴,扭头看向一边。

    我脑袋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办法,便凑到洛远珩身边,轻声道:“官复原职不行,另寻新官做不可以吗?”

    “只怕徐大人不愿意。”

    “你问问徐汴,若他愿意,便这么做,若他不愿意,另谋他计。”我直起身来,看向钱民礼。

    钱民礼疑惑地问:“你们想好了?”

    我点点头,又确认了一遍:“只要不让你官复原职,怎么还都行?”

    “没错,只要不官复原职,怎么还都行。”

    第十八章 除夕

    从钱府回来以后,天开始黑了。

    除夕夜,每家人都应该团团圆圆,而我,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趴在窗户前,看着夜空中绽放的一团又一团的焰火。

    爆竹声在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响起,这使我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一句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入暖送屠苏。”

    以前,在宫内,我都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提着一个小袋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母后宫里,伸着口袋,让母后往里面给我递银子。

    以前,皇宫的家宴,我的家人都会拿出一坛子屠苏酒,会在我那很小的角觥里,给我倒上一点,一口饮下,辣得嗓子疼。

    以前,我都会和皇宫们站在神武宫门上,看着门下的侍卫点爆竹,燃焰火。空中的焰火绽开,一朵一朵的花在眼前浮现。

    以前…终究只是以前啊…

    我随手抹掉了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珠,刚从窗户起来,就见洛远珩站在那里。

    他朝我走来,伸手抚摸着我的脸:“你这是快要哭了?”

    “你觉得我还会哭?”我嘴硬地看着他,问:“除夕夜,你怎么不回家去?”

    他说:“我姓洛,不姓谢,所以没必要回去。”

    他坐在了我身边,说:“徐汴同意了。”

    “什么?”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钱民礼的另寻新官。”

    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帮?”

    洛远珩没吭声,过来一会,才道:“等这个年过去,把钱民礼的事情解决清,我就带你去南关见你九叔。”

    我心里开始迫切地期望将钱民礼的事情解决清了。

    “走吧!”洛远珩起身,帮我拿着一旁的斗篷。

    我木讷地看着他,问:“去哪儿?”

    “去香庄…”他停顿了下,把斗篷给我披好,又继续说:“蹭饭。”

    我满目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洛远珩。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了?过年不在家吃,跑出去蹭饭?!

    “主子…四个人都来香庄蹭饭有点不好吧?”孟柒扭头看着洛远珩,问。

    洛远珩道:“有什么不好的?都将洛家给搭进去了,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还不能来香庄蹭顿饭?”

    香庄的侍女见到我们后,俯身行礼道:“洛公子,主人在里面等您。”

    “点香了吗?”他问侍女。

    侍女毕恭毕敬道:“主人说了,点香消耗财力,况且过年闻香,有损身体。”

    洛远珩点点头,便带着我们进了香庄。

    一进后院,就见洛承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那些山珍海味。

    “都过年了,你还跑来蹭饭,洛远珩,你的脸呢?”洛承转过身来,看着洛远珩。

    洛远珩招招手,让我们坐过去,道:“我都将洛家和申平搭进来了,怎么,我就不能蹭顿饭吗?”

    洛承一听,有些烦躁:“行行行,你是雇主,你说什么都对!”

    我垂眸看着眼前的饭菜,完全没有胃口。

    洛承像是发现了我的异常,看了我一眼,问洛远珩:“你徒弟怎么了?”

    洛远珩也看了我一眼,道:“洛承这边的厨子手艺不错,尝尝吧。”

    他往我碗里夹了一口青菜,轻声道:“就算没胃口也应付吃两嘴,别让我这个当师傅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