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的正好。”沈青朝地上的凳子抬抬下巴,示意沈翔坐下,“说吧……你们也仔细听听。”

    “除了陈文羽,就是大妮姐的那个渣夫,剩下三个都是他的堂兄弟,屋子里温度跟咱家差不多,四个人没有脱棉袄,我全都偷偷的摸了一遍,全是新的棉花,布料硬挺挺的,最多下过一次水。”

    沈翔端着搪瓷缸子喝水,魏琳忍不住问道:“你管人家穿啥干啥?”

    “咱村,除了你家,还有谁家有新棉袄的?”沈青问道。

    “没有,我们家可是有两个铁饭碗,还有一个当兵的!”魏琳骄傲的仰起脑袋。

    “那你家一年也顶多做三件新棉袄,可是陈家一次就四件!你觉得这正常吗?”沈青意味深长的看向方白彤,“问题是这四个人还不是一家人!”

    “就不能是他们村富裕吗?”魏琳不甘示弱。

    “有这个可能,但几率很小。”

    方白彤肯定的道:“你怀疑陈家村有问题,他们很可能有违法的赚钱渠道!”

    “或许。”沈青也没说死,一切都是她的合理猜测。

    沈翔继续道:“陈文羽的左耳有缺口,我故意借着醉酒问他,他说是在县里跟人打架被咬的……我跟他们吹牛,说了咱县里的那些小牌子手表、收音机的,故意激怒他们,那个叫陈文路的,没忍住,直接亮出腕子,姐,你猜我看到了啥?”

    “手表,是上海牌的还是瑞士手表?”沈青问道。

    有革委会主任做靠山,别人戴瑞士表是‘□□’,他们是没有这个担忧的。

    沈翔点头,“姐,你猜对了,是瑞士表,还是那啥梅花的,我没见过这梅花表,看不出来真假,姐,你说外国表咋起个咱国家的名字?”

    “说来话长,回头再说。”

    “他还吹牛说他半年前买了‘永久’51型自行车,花了162,还是一次性买了五辆,家里人手一辆,姐,这人比我还能吹呢,谁信啊!”沈翔嗤笑,却见她姐神情严肃,“你,你不会相信了吧?”

    “对,我相信了。”沈青揉揉额头,“能买得起手表,再多五辆自行车也不奇怪吧?”

    众人对视一眼,沈翔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不,不会吧?万一他就是吹牛呢?”

    据他所知,就是市里干黑市买卖的都不敢这么花钱。

    “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是真的呢……反正要去冲县调查,五辆自行车,不可能一点消息露不出来。”沈青话没有说满,但直觉告诉她,一家五辆自行车,是真的!

    “村里不好混进去的吧?”陈向南挠挠头,一脸的兴奋之色。

    就是方白彤、邓翠玉,也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都是十□□、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对于未知和挑战,充满了兴趣和渴望。

    “对,所以先去县里打听,再做进一步的部署。”沈青道,“可能需要在冲县住几天,咱们钱也不多,住不起招待所,条件会比较艰苦,方白彤你和我,再找三个体力好,能吃苦的一起吧,一共五个人,明天一早就走,我等会儿就找大队长申请餐补,车费先自个儿掏,回头等我有钱了再给大家。”

    “行,那我们先回去收拾行李。”方白彤说道。

    “尽量轻装减行。”说是这么说的,等沈母给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小,光被子就老大一块儿了。

    没办法,这年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如果不想花钱住招待所,就只能去老乡家借住,又是大冬天的,不盖被子等着发烧感冒吧。

    晚上沈飞才回来,顺便把五个人的餐补给了她,一个人一日半斤的粮票,给了十天的,一共二十五斤的粮票。

    光吃粮肯定不够,得多加菜。

    沈青把粮票给了沈母,让沈母一次性的做够二十五斤的粮食,全部做成馅饼,到时候加热直接就能吃了,有面有菜,营养均衡。

    “你要啥馅儿的?”沈母看了下家里的菜,“葱花鸡蛋、咸菜、酸菜粉条、白菜豆腐、豆芽、土豆丝、萝卜丝?”

    “都来吧。”沈青无所谓,都好吃,都……没有肉。

    二十五斤的面,还有几大盆的菜,不能让沈母一个人做,沈家人全部上场帮忙。

    “娘,鸡蛋还有菜这些的,回头我赚了钱补给你。”沈青没好意思占家里的便宜,这些菜看着少,可都是沈母辛苦种出来的。

    本来这钱应该何家人出的,但何大妮住院都是问村里借钱,哪里还能拿得出来,她先垫着吧,何家能还上就还,还不上就当做公益捐款了。

    看看自己空空的口袋和欠沈母的钱,沈青把找她娘借的十块钱也给带上了,回头办完了事儿她去一趟市里,把材料买上赶紧做护手霜和美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