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和气的道:“这是我公爹,以前是师长,当了几十年的兵了,脾气暴的很,不是他老人家想找事儿,实在是你们太过分了!”

    “我们咋,咋过分了?”孟长征狐疑的看着沈青,又偷偷摸摸的瞅一眼顾师长,他早就听说过他们这里下放了个大官,不用想,就是顾师长,他见过一次,每次都腿软,说心里话,不愧是大官,就是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孟长征跟孔场长其实算是一丘之貉,没少贪场里的东西,但不一样的是,孟长征没有接触过大人物,唯一的靠山就是他哥,所以对于厉害的人,还知道怕。

    “你看这里,这里,一个是胶水,一个是浆糊,这信被人拆开过了,我们是来劳动改造的,我们的东西可见检查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但是不能私自拆开看里面。”沈青解释道。

    孟长征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三圈,“小唐,去,把黄庄喊过来……这事儿是黄庄负责的,你们找我大哥也没用。”

    沈青嗤笑一声,没有你大哥的授意,黄庄是生了豹子胆敢去拆她的信?

    谁不知道她家顾谦连野狼都能打。

    黄庄已经提前下班走了,又去他家里喊人,来回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人叫来。

    人到后,沈青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就等着黄庄狡辩,谁知道这人拿了钥匙打开一个场长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份盖了章子的文件来——关于农场下放人员信件检查标准。

    其中有一条特意用笔标出来,大意就是说,发现了某个学校的某个下放的教授私底下跟国外组织有联系,向国外出卖郭嘉情报,不巧,发生的地点恰好就在他们这个片区,所以,所有有国外经历的下放人员的片区,谨慎起见,不管是包裹还是信件,都必须严查。

    盖的是市里的章子。

    沈青挠挠头,“这合理吗?”

    这要是放在前世肯定不合理,这个时候,她无从判断。

    顾师长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哼道:“假的。”

    “不可能,这可是县长秘书亲自交给场长的。”黄庄反驳道。

    “市里根本就没有叫‘昌源市劳动保障第二分局’的部门。”顾师长冷哼一声,“你们被骗了!”

    黄庄说道:“我们是按照文件来的,上头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有问题请向县里报告,我们也只是执行者。”

    顾师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们也不过是小喽啰罢了。”

    黄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们走。”

    出了门,沈青忍不住喊了声爸,“咱们这就走了,这就算了?”

    “当然不行。”顾师长看了眼顾谦,“晚上去把那份原文件弄出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青,“小青,等会儿咱们去孔场长家里闹。”

    “爸,原文件弄出来不会被孔场长他们发现吧?”沈青问道,这种上头下发的文件没有几个人看到过,如果她是孔场长,第一个怀疑他们这波人。

    “不会。”顾师长笑着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

    按照顾师长的布置,他们一行人全部去了孔场长家。

    孔场长的小闺女、媳妇徐同志和老娘在家,正吃饭着呢,伙食很是不错,白面馒头,白米粥,新鲜蔬菜。

    徐同志很温和,还让座位一起吃。

    他们可是来找茬的,当然不能好好说话了,顾师长拨拉开想上前的沈青,一脚踢飞一只小凳子,“孔场长,让他出来!”

    “人在场部呢,你们直接去场部办公室吧。”徐同志一点不生气,把凳子扶起来,又示意闺女和婆婆端着菜先进屋。

    “我们刚从办公室出来,不在。”

    “那可能去他弟弟家了,我去找找。”徐同志二话不说要出门。

    就见人群里看热闹的一人忽然说道:“嫂子,你先吃饭,我帮你去找。”

    “那行,谢谢你了。”

    两分钟不到,孔场长满头大汗的出现了,“什么事儿?”

    依然是顾师长出场,各种跟孔场长讲道理。

    沈青看了一阵,猛地想起顾谦的任务,她扭头一看,才发现人早就走了,她一点没有察觉到。

    “行了,别扯了,你儿子闺女都饿了。”吵了一阵子,虞阿姨忽然出声打断。

    “爸,孔场长毕竟是基层人员,哪里知道市里的情况,您要是真想讨个公道,回头我陪你去县里。”

    咦——

    沈青惊奇的扭头,就看到顾谦站在他身边。

    她真的没有感觉到顾谦的靠近,更不知道他什么来的。

    这就是专业人员的能力吗?

    有了阶梯,顾师长顺梯下了,“哼,别让我知道你在里面捣鬼!”

    孔场长连连点头,只想送走这煞神,话说,一个当兵的为啥这么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