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爱情,她选了自由。

    因为她表哥告诉过她,人要学会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别人。

    她喜欢三皇子,但她不能因为这份喜欢放弃自我。

    她逃婚后,没有去找三皇子,就趁着这段时间在外面游历山川,看没看过的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

    后来她才知道,她表哥替他出嫁了。而且,三皇子根本没有帮过她逃婚,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侍从一人所为,那人想让表哥进京帮三皇子,但表哥身份特殊,若贸然进京,被人抓住,不光表哥,就连她的九族都会被杀。

    那侍从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现在看来,京都真是卧虎藏龙。

    表哥与三皇子的处境堪忧。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怕自己再说点什么,会给表哥与三皇子惹事儿,便沉默不吭声。

    两岸燃起了烟花,人群热闹起来,四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若是放到以前,碰到这种热闹的场面,白毓定要跟桃子大喊大跳,闹得天翻地覆。可如今,她不敢贪玩……

    沉默。

    还是沉默。

    良久,冉清谷温和询问几人:“听说今晚钟鸣寺的高僧开坛讲法,算命卜卦,我们去看看,如何?”

    商容与点点头:“毓儿你喜欢就行。”

    商玉洲附和:“听说今晚他们只算一百卦,这会儿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吧。”

    白毓凑过来问:“灵验吗?”

    商玉洲笑道:“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白毓:“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商玉洲看向冉清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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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鸣寺山脚下有一处许愿池,许多人排着队往里面扔铜板许愿。

    在许愿池后的高台上,摆了十处挂摊,挂摊位下的栏杆外异常拥挤,因每位高僧只算十挂,所以根本就没了排队的次序,人人都挤着往前,比东西大街抢花灯还激烈。

    白毓天生爱凑热闹,若是放到以前,她早就挤到最前方了,现在,她只能矜持的跟着冉清谷。

    桃子毫无顾忌,她兴冲冲往前挤,说:“毓……”

    她本想喊“毓儿”,但毓儿的名字被她家少爷占了。

    她扭向后方喊:“少爷,快点儿。”

    白毓心都快从胸腔里冒了出来,却依旧故作矜持同商容与说:“丫头不懂事,容易闯祸,在下去看看。”

    商容与皱眉:“没想到冉公子这么在意这个丫头。”

    这么在意,还将丫头送给他的世子妃,陪着他的世子妃出嫁,究竟存了什么心昭然若揭。

    白毓不知如何接话,便说:“我去看……”

    她话还没说完,人群挤起来。

    前方有一人已经算完了挂,大家都抢着算这一卦。

    这些大师算卦很有原则,只算有缘人,形式跟抛绣球似的。

    他们会手持一枚竹子与纸张制作而成的龟甲,随手一掷,龟甲砸到谁,谁就前去算卦,若是人为拥挤破坏了龟甲砸错了人,那么这一卦作废,如此下去,一夜算不到二十挂。

    因此,在抛龟甲时,民众没有再挤了,反而站在原地。

    此刻那位大师正背对着民众,只见他随手一扔,龟甲在夜空里呈现抛物线辗转旋转着……

    在龟甲快要越过白毓冉清谷他们时,桃子随手弹出一枚黑色的石子打在那龟甲上。

    她知道毓儿肯定想来算一算,所以她出手打落,落到毓儿身上就可以。

    龟甲被打得旋转了一圈,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冉清谷的肩膀上。

    白毓怒看向桃子,像是在说“你还有没有点准头?”,他表哥向来不会凑热闹,这一卦白浪费了。

    桃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怎么是她啊?”

    “我还以为能落到我怀里呢……”

    人群里爆发不小的骚乱声……

    “这位施主,请随小僧到前方来。”一位小和尚对着冉清谷行了佛门礼仪。

    冉清谷不解:“我?”

    小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请。”

    冉清谷恭敬有礼说:“大师,我并不想算卦。”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质疑声:“不算挂,你凑什么热闹呀……”“就是啊,浪费了一挂。”“我可是千里迢迢来这里卜卦,看看明年能否高中的……”

    白毓也甚是惋惜,怂恿着:“表妹,你要不要去算算?算算吉凶,日后也好避免。”

    冉清谷看了眼商容与。

    商容与不屑说:“你若想算,便去算,若不想算,便不算,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那位小和尚微笑:“这位施主言之有理,算命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在夫人自己。”

    冉清谷目光微妙看着商容与:“世子殿下好像不怎么信命。”

    商容与微笑:“我从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所以你也可以不信,你只需要信我就行。”

    冉清谷:“……”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是什么情况?

    他发现商容与这段时日说话跟吃了蜜似的?

    也许是心里事情多,他便抬步走向那摊位前。

    这时其他几个摊位也有算好的迹象,民众都纷纷跑过去了。

    那位高僧并未问冉清谷的生辰八字,而是让他在纸上写一个字:“施主想算什么?”

    冉清谷提笔写上了“与”。

    等他写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写了商容与的“与”字。

    “大师,我也不知道要算什么,您随便算算。”

    高僧:“吉凶,子嗣,姻缘,前途……”

    白毓脱口而出:“姻缘,我表妹算姻缘。”

    她倒想知道她表哥将来会跟一个怎样的女子结婚。

    她脱口而出便对上了商容与那冷冰冰的眼神,差点没当场拔刀把她砍成肉泥。

    完犊子,她忘记这货还存在。

    她表哥现在是世子妃,姻缘不就是“世子”,她一个“外男”,怎么能让自己表妹算姻缘呢?

    她连忙改口:“我就想看看这高僧是否徒有其表。”

    商容与毫不客气冷哼一声。

    你就装吧你。

    你不就是还没死心想勾搭我的世子妃吗?

    想都别想。

    高僧温和道:“看装扮,施主您已是一位夫人,您的姻缘天已注定,何必再算?”

    冉清谷笑了笑:“我表哥说笑,那我就算算吉凶吧。”

    那位高僧已经将他的字拿了过去,将挂桶递到他的面前:“施主,请抽一签。”

    冉清谷随手抽出一签:“有劳大师了。”

    高僧拿着签看了眼,神色淡淡,但目光有一丝迟疑。

    冉清谷不解问:“大师,怎么了?”

    高僧开始解挂:“夫人这挂,上乾下坤,很有天地之意,可见夫人不是一般人,离坎在左,艮兑在右,离是火,坎又是水,艮是山,兑是河泽,几种乱象同时出现,临归妹,豫天地,卦象显示夫人是祸水的命格,且有颠倒乾坤、翻山覆水之意向,前路必定坎坷。”

    商玉州脱口而出:“放肆。”

    高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命每天都不一样,因此挂也会每一天都不一样,施主当不得真。”

    冉清谷站起来,冲着那高僧行了行礼:“多谢大师。”

    高僧也对他行了礼。

    走出几步远,商容与突然嗤笑:“祸水的命格,还真有意思。”

    冉清谷不解:“世子是信了?”

    在去算命前,他半信半疑高僧能否算出点什么,现在一看,不过一般。

    他是男子,如何祸水?

    但他又着实对“颠倒乾坤,翻山覆水”很是困惑。

    这意思是说他将来能造反成功?

    商容与指了指自己:“挺准的,我是祸害,你是祸水,咱两天生一对呀。”

    冉清谷:“……”

    “糟了……”商玉州突然脱口而出。

    商容与皱眉:“怎么了?”

    商玉州在腰上摸了摸:“我的玉牌不见了,许是刚刚人多,被人偷走了。”

    白毓转身往放生池下走:“这么这么不小心呢,那不是对你很重要吗?赶紧回去找找……”

    商容与:“表哥是如何知道那玉牌对三皇子很重要?”

    白毓想了想:“一路走来,在下看到三皇子时不时的去伸手摸那块玉牌,若是不重要,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那是商玉州母亲的玉牌。

    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她知道那块玉牌对商玉州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