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廊停内燃起数十个灯盏,亮如白昼。

    她不停的敲敲打打着,百合几次提醒她回房,都恍若未闻,完全忘记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样的认真,那样的执着,那样的努力一直忙天边出现鱼肚白方才停手,而原本的马鬃刷变作数十只大小不一的扁毛笔,木条框绷上了粗麻布。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雀跃的声音里完全没有通宵忙碌的疲惫,只有达到心中所想的喜悦。

    “累吗?”这时候焚翌才出现,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她笑着摇头,突地热泪盈眶。

    “怎么了?”焚翌有些吃惊她的转变。

    她笑中有泪,哭腔里却抑制不住兴奋,抽抽嗒嗒的说:“你知道吗?这些都是存在我脑子里的,我以为他们不一定是真的,没想到,我真的成功了,我一边做,一边努力的想,生怕一个错漏就得不到这些记忆,但是,我做到了”

    “傻丫头。”他抹去她脸上的泪,笑了笑,“记忆本来就在你的脑子里,只是你不小心将它们丢到了角落里,用心找总是能找回的。”

    “真的吗?那,那我能记起以前的事吗?”

    “不着急,慢慢来。”

    “嗯!”她连连点头,“听哥哥的,不着急。”

    “好了,忙了一天一夜,好好睡一觉吧。”

    “嗯。”

    她是真的累了,倒头便睡的香甜。

    焚翌站在她的床前,久久不曾离去。直到她再次睁开眼来,看到立在床前的人,有些吃惊,“哥哥,你怎么在这?”

    “只是来看看你这个小懒虫,怎么太阳落山了还不起床?”他全然不提站了一天的事,假装刚进来的样子。

    “啊?太阳落山?”她在些迷糊,转头看向窗外,果然一轮红日斜挂山头。“竟是睡了这么久了?”

    “昨日累坏了吧。”

    “还好。”她笑的眉眼弯弯,“无忧很快乐,谢谢哥哥。”

    她猛地一拍脑袋,从床上弹跳起来,却是一下站立不稳险些摔倒,焚翌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冒冒失失的,小心摔倒。”

    “夕阳无限好,正是作画时。我走了!”她来不及穿好鞋,趿拉着跑出去,直奔廊亭。

    那里是她废了一天一夜准备好的颜料和画布。

    立在画架前,闻着熟悉的颜料香味,一种久违的感觉萦上心头,她挑了一只最小的狼毫笔,下笔如有神,了了数笔便在画布上勾勒出日落花海的轮廓,花海之中一名青衣公子作翘首盼望状。

    她不断的从瓷瓶中挑出颜料,调和出缤纷的色彩,在书案上一字排开的砚台里,渐渐出现绚烂的色彩,而画布上清晰呈现出青衣公子独立花海闲看落日的景象来。

    画中景,景中画融为一体,难辩真假。

    “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182章 莫名哀恸

    绚烂花海,绯色天空,云朵似镶了金边悠悠飘浮在空中,青衣公子一手持花锄,一手搭在额前,翘首盼望着。乌发飞扬,紫眸流转,青衫朴素难掩他绝世风华。

    焚翌第一次吃惊的失态,望着画中之人,比照镜子还要真切。

    “无忧,这是什么技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拿起笔,就这样画出来了。大概是以前学的吧。”她天真的眨眨眼睛,神色间有些懊恼,“可惜有形无神,色彩太过单薄,意境也很浮躁。”

    “不,你已经画的很好了,我敢说,当世无人能出妹妹左右。”

    “是吗?”她困惑的看着他,眼中是明显的不信。

    一旁的百合笑道:“奴婢也正是好奇姑娘是怎么做到的?您这技法真的是前无古人,今世罕见?”

    “真的吗?”她还是不信,隐约记得这种技法是很常见的呀。为什么焚翌和百合都很是吃惊的模样。

    “确实是闻所未闻,若是衙门请了你当画师,便再也没有抓错的犯人了。”

    “呵呵”独孤雁挠挠头发,“那是因为哥哥爱乌及乌了,便是草稿也当神作了。”

    百合:“姑娘,您这可冤枉城主了,奴婢以前在藏书阁当值,历代名家,当世珍品数不胜数,如姑娘这般栩栩如生的还真没有。”

    “哦。”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记忆里的和听到的会有出入呢。想不通便不想了,她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焚翌:“这画中人即是为兄吧,妹妹就将此画赠与为兄如何?”

    “这?只是习作,送与哥哥实在太随意了,不如让无忧多画几幅,满意了再送哥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