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的苏若水并没有出城,而是请毛大许将骡子朝粮铺赶了过去。

    赚了钱,当然是要买买买。

    一次就买了十斤细面、十斤大米、一斤油。

    毛大许站在骡车旁,听见苏若水叫她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才看见买了些什么。

    大米、细面可都是大户人家才吃得上的,纵使他家条件在村子算好的,一直也吃的是粗面糙米。

    “水,水妹?这些都是你买的?”后面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哪儿来的钱?一次买这么多。

    苏若水将油壶小心的夹在两袋米面之间,笑着道“这不今儿卖菜赚了些,家里没米没油的就来买点。”

    整日吃菜不吃饭,也不是个事。

    纵使好人卡可以兑换大米,但还是需要自己买点过过明路。

    毛大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这可要花不少的钱。”

    一背篓的菜全部卖了,能卖多少?

    总之他觉得,就算是有钱了也不能这么糟蹋。

    会不会过日子。

    苏若水的目光在街道四处瞅了瞅,忽然眼睛一亮“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你等等,我再去那边的铺子买点肉,咱们就回去。”

    毛大许

    他都有一年多没有见过肉了!

    这是捡着了金子吗?

    一番采购,苏若水总算结束了买买买,上了骡车。

    毛大许一挥鞭子,骡子哒哒哒开拔。

    出了城,少了喧嚣,多了虫鸣。

    毛大许心头却有十万个为什么,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靠在米袋上,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的苏若水。

    “咋啦。”苏若水摸摸自己的脸,也没什么。

    “没。”毛大许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水妹,今儿你去福运楼了?”

    苏若水也不隐瞒“福运楼的纪老板看中了我家的菜,等个几日,让我每逢双号就送菜过去。”

    毕竟酒楼的厨子需要几日来掌握番茄炒蛋等等新奇的家常菜

    毛大许心头一沉“我可听说那些小老板心眼多着呢,水妹和他们做买卖可要小心一点。”

    可别被骗了。

    “大酒楼不至于坑我这么点钱吧。”

    毛大许

    我说的是钱上的事吗?

    骡车在苏家的院子外停了下来,毛大许下了车就要帮忙将车上的货朝屋子里搬。

    苏若水忙道“今日够麻烦你了,我来就行。”

    毛大许朝院子望了眼,正巧对上了从屋内走出来的苏李氏目光。

    一想这家头也没有个男人,他进去确实不太合适,便只将货物挪下骡车。

    又问候一声“苏婶。”

    苏李氏象征性的点点头。

    毛大许又看着苏若水,眼底是柔光“那我也回去了。”

    苏若水再道了一声谢,将几个麻袋就朝灶房搬。

    苏李氏过来帮忙,有些埋怨“怎么和毛大许走一块了。”

    苏若水一边走一边道“这不路上遇见了,正好顺道。”

    苏李氏也扛了袋跟在后面“你忘记他家当初怎么做的了?我看还是少来往的好”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大人的事情,干嘛牵扯孩子

    将麻袋都搬进了灶房,苏李氏麻溜的解开捆在上面的绳子,一袋比一袋让她惊讶。

    惊的眼珠都快崩瞪出来了。

    “闺女,这都是那来的。”

    纵使许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米面肉,莫不是女儿进城干了什么腌臜的事。

    那她还有什么脸见那生死不明的孩子爹。

    “我带着在山上找的那些吃食进了一趟城,谁知福运楼的老板看重了,给了二两银子的定金,就买了这些,改日我在上山寻点,等过些日子咱家种的长出来,赚的钱就更多了。”

    苏若水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遇上泼皮等等细节就省略了,免得苏李氏为她担心。

    “啥?二两银子,我的乖乖勒,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苏李氏看着搁在柜子上的米面肉,既高兴又心疼,“赚了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咱们庄稼汉吃糙米粗面就行了,闺女,要不明儿咱们去换了吧。”

    苏若水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粗面、糙米割喉咙,她是真吃不惯。

    再说了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娘要是吃不惯,下次进城我再买点糙米,娘吃就行了。”

    苏李氏

    我是没有说清楚?

    有了油,有了肉,总算是可以做一顿像样点的饭菜。

    苏若水撸起袖子,开始切肉,见苏李氏站在一旁干看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土豆“娘要是得空,帮忙把皮削了。”

    削皮?

    苏李氏天灵盖嗡嗡的,忒浪费了吧,就拿水冲了冲泥土搁在了案板上。

    苏若水

    好吧,土豆皮也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

    一份土豆烧肉端起锅,香喷喷的白米饭也蒸好了。

    苏李氏轻轻吸一口气,萦绕在鼻尖的香味,让她这一刻觉得,人生是如此的美好。

    母女俩围坐在桌畔,和和气气开饭。

    苏若水晌午的时候在酒楼大快朵颐,这会尚能细嚼慢咽。

    馋了许久肉的苏李氏就只能狼吞虎咽了。

    猫寻着香味走了过来,喵喵喵,表示他也饿了。

    苏李氏一惯善良,既然养了这一只猫,那势必就要承担起责任来了。

    拿了一碗,拨了些饭菜,放在了猫儿的面前。

    饭是好饭,菜是好菜。

    但,我特么是神啊。

    至少现在他还是这么觉得,你家的神像狗一样在地上吃饭?

    苏李氏瞥一眼“猫咋不吃?”

    苏若水“吃耗子吃饱了吧。”

    苏李氏一想也对,起身就要去拿猫面前的碗,不能浪费了。

    猫

    还是吃饱肚子再说吧。

    猫生艰难。

    晚饭结束,母女俩到了院中。

    苏若水吃的有些多,葛优躺瘫在椅上“娘,我和你商量个事,咱们不是没有地吗,我准备租一片地种点东西。”

    “租地”苏李氏忧心忡忡,“咱们也没有这个钱呀,闺女,你爹也不在家里,就咱们母女俩,我看日子能过下去就行了,等你爹回来了再说吧。”

    “爹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数,难道娘想要一辈子过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至于怎么租我已经想好了,就是给娘说一声。”

    不是商量。

    那一句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在苏李氏的心中蔓延着。

    若是可以,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但家头一没本钱,二没有地,三也没有劳动力,想要赚钱就那么的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