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提着食盒往寿康宫走去,天热的她有些头晕眼花,她忙拿着帕子擦着额间的汗水。

    正转弯的地方,一个小太监直愣愣地撞了上来。食盒被撞翻在地。

    “不长眼睛的东西!”

    那小太监一看是薄言,忙下跪磕头。

    “薄言姑娘饶命!薄言姑娘饶命!”

    薄言用帕子在脸庞轻扇着,这天气闷得她实在不愿呆在这里。

    “这次算你运气好!本姑娘不同你计较!你可知道你打翻的可是我要送给王公公消暑的绿豆汤!”

    “多谢姑娘饶命!”

    那小太监连连磕头,汗水直沿着下巴往下滴。

    “把这食盒收拾干净了就滚吧!”

    薄言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宴安殿内,方才的那个小太监将食盒放在章韫书案上,就退下了。

    章韫打开食盒,将那只沾着些绿豆汤的碗拿出来放在一边,而后又在食盒上敲动敲动,果然发现了其中的暗格。

    “好厉害的丫头。”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那样一个小小的食盒。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宫城里掀起了腥风血雨。

    八月十五,月圆夜。

    太后像往年一样在宴席上坐到一半就回去歇息了。

    同时,王延年也得了空回房吃晚膳。

    清蒸大闸蟹、蟹粉黄鱼卷、糯米藕、月夕桂花羹还有热乎的豆沙月饼,一点儿都不比宴席上差。

    王延年这顿吃的可谓是大快朵颐。

    只是不知道若是他知道这是他的断头饭,还会不会吃的这般香甜。

    不一会儿,这王延年的肚子就闹了起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

    “诶呦,肚子疼。八成是蟹寒凉吃多了……”

    一炷香内,这王延年如了五六趟厕。

    眼见就要到当值的时辰。

    “老爷,您今儿个不舒服,就找个徒弟替着吧。”

    “不成不成,今儿可不成。我可不放心那帮兔崽子。”

    “那这样吧,老爷。您带着我去。您去方便的时候,我帮您盯着。”

    王延年只得点点头,又往茅房跑。

    宴会几要结束时,传来消息。

    太后突发疾病。

    一时间太医纷纷往寿康宫赶。

    正巧现在宴席将散未散,众人谁也不敢说要走,王公大臣便一齐赶往寿康宫门前候着了。

    此时薄言独自一人守在寿康宫宫门口,其他宫婢都由她靠着王延年的虎威找了由头打发了。

    至于王延年则在茅厕里几要虚脱。

    前来诊治的太医们正火急火燎地进了寿康宫就往里赶。

    宫灯一点,那些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们几要站不住脚。

    朱红帷幔的大床上,太后刘槿宜周身赤o,面色红润,从喉间发出的shen吟摄人心魄。

    其上趴着个面白唇粉的男人。

    待太后感受到房屋里的光亮,那粉红的脸颊霎时间半点血色也无。

    那些年老的太医们都是在这宫里活久了,成了精儿的,此刻纷纷往外跑,生怕跑慢了被当场灭了口。

    一时间,有些平时走路蹒跚着的老朽,此刻跑起来像个壮硕的青年。

    外面王公大臣的女眷和公主纷纷进去查探。

    太后刘槿宜只觉得四肢无力,眼前黑花,竟连扯被子蔽体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王延年颤颤巍巍从茅厕里拖着双腿走到宫门口,却看见乌压压的人脸上五光十色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宴会上早早收到所谓的太后密信的刘槿宜的哥哥刘宗权正在荒凉的冷宫前等着赴约人,可惜他等到的是砍下他头颅的人。

    刘宗权身上的兵符被搜找到,被引入皇城的刘家军被包围,尽数缴械投降。

    此刻,慎刑署。

    凄厉的惨叫声中,血腥弥漫的牢室内。

    牢房内的太监们匆忙地搬了只椅子,一身明黄的章韫坐了下来。

    那被缚在刑架上的薄言,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吞了吞口中的血水。

    轻轻地笑开了。

    “好久不见啊,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1《墙有茨》是《诗经》中的一首,讽刺的是当初太后宣姜不守妇道,与庶子私通,后多用来讽刺宫闱丑事。

    2男主叫太后伯娘,这里说明一下,男主的父亲的哥哥是太后的丈夫。

    3这三章口味较重,剧情需要。后面就正常了。

    第4章 玉坠

    章韫挥了挥手,一屋子的人尽数退下。

    此时阴潮昏暗的刑室里只余两人。

    一个纤尘不染,大权在握。

    一个满身血污,卑微如尘。

    可是啊,她也曾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不识人间苦痛。而他也曾在淤泥里挣扎过,谄媚地折腰过。

    这世间的高贵与低贱本就是相通的。

    有人爬上去,就有人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