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见她睡的这般沉稳酣甜。

    第一次,她睡着时不再紧锁眉头。

    要是她一直这般开心该有多好。

    可是他马上就要夺走她的孩子。

    到了那时候,她是不是又会难过,又会睡不安稳了……

    第二日,章韫下了早朝后,到华晴宫陪薄言一起吃早膳,静玉在一旁服侍着。

    章韫给她夹了块枣泥酥。

    薄言刚吃了一口,就干呕起来。

    静玉忙为她拿过帕子替她擦着,又为她顺着背。

    “这孩子怎这般淘气,成日里折腾你?”

    章韫见她难受忙给她倒了杯水,递了上去。

    “怀孕哪有不遭罪的。我可没那么娇气。”

    薄言就着章韫的手喝了一口水,缓了下来。

    “要奴说啊,这般闹腾,应是个小皇子。”

    静玉一边拾掇着,一边笑着对薄言说道。

    “静玉,你别收拾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别饿着。”

    薄言见她为自己忙活着,有些歉意。往日里章韫不来时,她都是同静玉一起吃的。

    “娘娘,陛下还在呢。”

    静玉冲着薄言挤眉弄眼,小声地说道。

    而后又敞亮地打趣起薄言。

    “娘娘莫不是嫌奴打扰了陛下和娘娘说情话,所以才急着赶奴呢。”

    “静玉!”

    薄言一时羞红了脸,悄悄抬眼看着章韫。

    却见他有些出神。

    “章韫。”

    她轻唤一声,他回过神来。

    “你喜欢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呀?”

    “朕都喜欢。”他抬头冲她笑笑,给她擦了擦带着酥屑的嘴角。

    薄言这才开心地又吃了起来。

    早饭过后,香兰端着碗药上来。

    这些日子,章韫怕后宫有手伸进来,一切物事都让人查的很严,这煎药都是香兰一手弄的,从不经她人之手。

    有了上次的教训,香兰不敢马虎半分。

    章韫瞧了瞧那碗药,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静玉从香兰手中接过药碗,正要递给薄言,却忽然收回了手,凑在鼻前闻了闻。

    “娘娘,这药有些不对劲。奴方才瞧着颜色比往日淡了些,闻着气味也不太对。”

    静玉从前在御膳房做女官,嗅觉上比常人灵敏些,加上她为人谨慎,办事妥帖,察觉出了异样。

    薄言知道静玉的稳重。

    忙端过来嗅了嗅。

    好像是有那么些不同。

    她忙皱起眉头,抬头看向章韫。

    “章韫,这药有些不对劲。”

    章韫笑了笑,遮掩道。

    “昨日周太医同我说要换换方子,自然闻着不一样了。你别多想,快喝吧。”

    薄言这才放心下来,正欲喝药,却被香兰的话打断了。

    “不对啊,娘娘!我每次都是看看药方的,生怕弄错了,也怕再出了上次那事。可今日药方没变啊!”

    香兰性格直率,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驳了皇帝的话。

    “你们都下去。”

    “把药放下。”

    章韫见瞒不住了,沉下了脸,打发了屋里的人。

    薄言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可他并不敢抬头看她,不敢面对她。

    “薄言,这是碗堕胎药。”

    薄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知章韫这是什么意思。

    “是朕让周太医配的这碗药。你听朕的话,朕不会害……”

    章韫的话还没说完,薄言就将桌上的那碗药拂到了地上,药碗碎裂开来。

    章韫忙起身拉过她的手查看着。

    “有没有伤着?”

    薄言甩开了他的手,一脸悲痛地望着他,泪簌簌而下。

    “陛下还关心薄言么?陛下不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么?”

    见她发了怒火,章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薄言,你听朕说,朕是为了你好,周太医说你这胎不稳,若再留下去,一不小心,连你也会赔进去!”

    “朕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但……”

    “出去!你出去!我不想听!”

    薄言再一次甩开他的手,双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着头,泪如雨下。

    “薄言,你听话好不好……孩子……孩子咱们以后还会有的。”

    章韫抱住了她,尽力地安抚着。

    “我不想听!我一定要这个孩子!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她拼命地锤打着他,像疯了一般地推开他。

    见她执意不肯松口,章韫只好狠了狠心肠,松开了她,朝桌子上用力一拍,硬了语气。

    “这孩子要不要朕说了算!今天这药你不想喝也得喝!”

    而后,他朝殿外怒吼一声。

    “来人!叫周太医把药再给朕熬一碗!”

    静玉和香兰本就听到了声响凑在门口,生怕两人一时冲动出了什么事,眼下章韫一唤人,她们忙冲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就见到两人僵持着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