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玉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你瞧,你这些日子都被陛下养出了小性子了,陛下把你当小孩子宠,宠的你现在总说小孩子话。我心里自然是向着你的。”

    薄言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今日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一时心情舒顺了不少。

    “静玉,你惯会笑我。”

    “你啊,再怎么样也不该拿那瓷片抵着脖子,你没见陛下吓的呀!唉,他现在还在门口坐着呢,你不去见见他?”

    “不见。”

    薄言偏过头,赌气说道。

    “不见就不见,不过这天儿那石阶可凉着呢,你不心疼就算了。”

    “那么多人伺候他,他还会冷着不成?”

    “都打发了,自己一个人在那坐着呢。”

    薄言听罢有些心疼,可她并不知道要怎样面对章韫,她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即使冒着风险。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

    “你一会儿去给他拿个垫子,不许说是我说的。”

    “好,我的好娘娘。”静玉见她这别扭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这次也把我吓坏了,你若下次再这么不要命地折腾自己,我可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好,我答应你。绝对没有第二次。你快去,他还冷着呢!还有给他个披风,现在天冷。诶,不许告诉他是我说的!”

    她说着忙将静玉往外推。

    静玉摇头笑着,走出了门。

    静玉刚一出门就被章韫拦下了。

    “如何?可好些了?”

    “陛下放心,娘娘已平静了许多,方才还笑了下呢。”静玉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娘娘还要奴给陛下拿个垫子披风,心疼着陛下呢,不过娘娘不让奴告诉陛下。娘娘现在还没松口让陛下进去,不过奴瞧着这气消的差不多了。”

    章韫这才放心下来,对静玉说道。

    “多谢你,静玉。不单是这件事,也谢谢你在她最艰难的那些年陪在她身边。”

    “陛下折煞奴了,奴去给陛下拿披风和垫子。”

    静玉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章韫自清晨就在这里坐着,从曙光初照坐到日悬中天,又从日悬中天坐到日落西山,可是薄言都没有松口让他进去。

    正在此时,静玉从殿里出来,要去传晚膳。

    章韫琢磨着薄言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便跟静玉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几个小太监便进殿来上菜,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佳肴,薄言看了一眼,并不是很有胃口。

    “都下去吧。”

    薄言吩咐了一句,那几个小太监依令纷纷退下,可有一个小太监却留了下来。

    “娘娘快些用膳吧。”

    薄言一时觉得这声音有些怪,不像是太监的细嗓子,倒像是故意捏着嗓子叫出来的,还有些熟悉。

    薄言抬头去看,此时那小太监也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薄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而后赶忙收了收笑,正了脸色,偏过头来不去看他。

    这哪里是什么小太监,分明是皇帝章韫。

    蓝灰色的圆领窄袖袍衫穿在他高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窄小,看着十分别扭。青黑色的幞头套在头上,瞧着还有些紧。

    章韫忙凑了上去,走到薄言面前冲她笑着,薄言则转过脸来不肯理他,章韫只得又绕到她面前,薄言却再次别过了头。

    章韫只好叹了口气,坐在她身旁,握起了她的手。

    “是朕不好,朕不该同你发脾气,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不该逼你。朕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朕吧。”

    薄言早就忍不住地笑着,却不肯回头。

    章韫见状,只得继续说道。

    “薄言,你怎么这般难哄啊,朕教过你怎样哄朕,你是不是也该教教朕怎样哄你呀。”

    也难怪他不知道,从前都是他耍脾气,薄言何时与他闹过脾气。

    “你瞧瞧朕这一身,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穿成太监的皇帝了,还不能让你消气么。”

    薄言此时气已消了不少,不过想想他从前那般折磨她,一时来了兴致。她没有回头,却开了口。

    “陛下真的想知道?”

    “真的,我的好薄言,告诉朕吧。”

    “陛下先去给我布个菜,我饿了。吃饱了再说。”

    章韫只好用筷子在盘中夹了几块糕饼,又将各色的菜夹了些,最后又盛了一碗汤放在了薄言面前的小几上。

    薄言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方才她胃口全无,此刻倒是吃出了些滋味。

    章韫见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也开心了不少。

    薄言吃完后,放下了碗筷,走到了书案后面,憋着笑意,沉着脸抬头冲章韫说道。

    “磨墨。”

    章韫一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走到书案前拿起墨锭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