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年年苦笑的模样,余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有钝刀子在割一般,一阵又一阵,缓慢且迟钝的疼着。

    他想抬手摸摸白年年的头,给她一点安慰,又怕随便摸女生的头,会被对方直接爆了头。

    白年年个头小,余景怕她一时激动,跳起来,爆了他底下的头……

    所以,手都抬起来了,又悄悄的放了回去,声音低哑的劝道:“都过去了,别在意他们。”

    听余景这样说,白年年转过头,冲着他笑了笑说道:“没在意,我三岁她再嫁,这些年既没来看过我,也没给过抚养费,我对她没感情,就是心疼我那套房子,早知道都卖了给我爸治病,说不定还能多留他一段时间。”

    觉得气氛似乎被自己搞得更僵了,白年年忙摆了摆手道:“哎呀,我是不是把气氛搞得太凝重了,余神,要不说说你啊?”

    白年年跟着胡让让他们一起叫余神,尾音里还带着一点甜甜的意味,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余景觉得,胡让让和郭翔两个人怎么样叫,他心里都不会起什么波澜,但是被白年年这么一叫,心尖尖像是在跳舞一样,左一个拍子,右一个节奏的,闹个不停。

    可是,他又喜欢这种热闹。

    似乎心热闹了,人生也跟着不再荒芜了一般。

    “我吗?”余景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先是疑惑问了一声,不等白年年回答,便接着说道:“家里有点余钱,所以本人无所事事,家里有优秀的父母还有哥哥,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享受就好,喜欢极限运动,从前也经常做这些,所以体力相对好些,我父母和哥哥都在国外,如今根本联系不上,担心也没用。”

    因为他的父母和哥哥,也都挺厉害的,上辈子官方要收编他们的时候,余景听说过他们的消息,都活着。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余景并没有过分担心,也没提过去找人。

    因为,去不了啊!

    就算是有亲情加持,余景觉得自己大概率也不可能怒游一个大洋,然后飘洋过海去寻亲。

    所以,还不如不多想,顺其自然,余家没弱者,余景相信他们在国外也能好好的活着!

    听了三个身世悲惨的,如今终于听到一个正常的,池虹忙见缝插针道:“我就是正常的四口之家,你们也看到了……”

    说到后来,池虹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想来是想起了白天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变成丧尸的模样。

    池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心里暗自纳闷:为什么呢?她应该不是最惨的啊?这怎么突然就变得特别惨了呢?

    完了,越想越委屈,越想眼泪越多,根本控制不住啊摔!

    池虹的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当时只顾着逃命,想不了太多。

    之后大家又太忙了,忙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不去想。

    可能潜意识里觉得,她不想的话,那些亲人就像是还在一样。

    如今终是空下来了,想的事情多了,终是绷不住了。

    杨琴在一边看着,有些不忍心,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相比白年年,池虹还是跟杨琴更熟悉一些。

    所以,杨琴一拍她,她就趴在对方的肩膀上,忍不住抽搐着哭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大概就是一个人悲痛到了极致,却没办法大声哭出来吧。

    他们说话一直控制着音量,就怕惊动外面的丧尸,如今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温度正在下降,同时丧尸的活动能力也在觉醒。

    如果他们的动静太大的话,哪怕他们有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也不够安全。

    那一层薄薄的铁板,其实并不太好挡丧尸。

    所以,池虹哪怕是难受的心都要碎了,可是却也不敢哭的太大声,她压抑着哭着,不停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这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彻底的崩溃。

    全家都没有了,就剩下她了!

    她得好好活着,得努力的活着,带着全家的希望一起!

    杨琴也没劝说什么,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种事情,别人没经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刀没扎在自己身上,她不会疼,也没资格去劝,所以她只是轻轻的拍着池虹,以示安慰。

    其他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翔原本还想着,也该轮到他了,因为他也是悲惨的那一列的。

    结果,说着说着,池虹就哭起来了。

    其实郭翔的心里也挺难受的,他不敢去想,外公自己一个人在家乡,是不是还活着?

    哪怕是没有异化,但是他一个老人家,万一左右邻居有异化的,他抵得过去吗?

    这些事情,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窒息。

    此时被池虹哭的,带着郭翔的心情也不太好。

    胡让让倒是想说什么,但是他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太好,最后只能闷头扒饭。

    其他人也怕饭凉了,想了想也各怀心思的快速扒饭。

    难得吃顿热乎饭,谁也不想把饭放凉了。

    哪怕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池虹,反应过来之后,也从杨琴的肩膀上离开,低着头一边哭一边扒饭。

    这一幕,看得人又想哭又想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