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桦声音还是低不可闻:“那应该叫全名啊,?这样比较礼貌……”

    木白低头闷笑,?然后重重点头:“好!要讲礼貌。”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木白低头踩着地上不规则的格子,觉得自己应当再说些什么。

    “这样好像约会哦。”

    “那要牵手吗?”声音试探但有力。

    “嗯?”

    “约会不是应该牵手么?”

    一只手附上另一只。

    商场通风良好,温度适宜,?两人的手上却都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层薄汗,湿湿滑滑的传递着两个人的温度。

    木白的大脑乱成一团。

    这是在一起的意思吗?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天哪我在哪里?

    只是牵手我为什么会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瞅着自己的脚尖思维混乱。商场的地板是不规则的八面体,一块大一块小,她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对着格子迈步子,大步、小步、大步、小布、牌子……

    写的什么?

    前方有……

    双脚突然失去平衡,她拼命压抑住呼之欲出的尖叫,爪子从温若桦手中滑出绝望的抓着空气,大脑中还在麻木的读着没说完的那句:

    “前方有障碍物,请小心!”

    救救我!

    哦,不,请让我原地去世!

    尴尬……

    尴尬到无法呼吸……

    明明刚才一切都很帅气的。

    她忍住了没有开心的叫出来。

    矜持的像是淑女该有的样子。

    可是——

    这一刻,木白希望她能狠狠的摔过去,最好是摔晕过去……

    可是没有。

    两人轻轻握着的手又滑又湿,在木白重心失调的情况下是脱离了那么一瞬的,但温若桦反应太快了,很迅速的便伸手抓住了她。

    时间静止了没有?

    有那么一刻,她产生了错觉。

    就维持这个姿势吧,虽然不好看,但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要好些。

    站起来该说什么?

    装死吧,就说我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动不了了。

    但温若桦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把她捞起来以后端正摆好,一脸认真的望着她:“没事吧?”

    回答?还是不回答?这是一个旷古烁今的哲学性问题。

    一秒钟以后。

    “没事。”她强装镇定。

    周围的目光渐渐聚拢过来,开始有人认出了木白,几个人拿着手机走近。若是平时,她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但一颗茄子是无法合照的。

    “去吃饭吧。”木白主动抓起温若桦的胳膊小跑着离开了案发场地。

    餐馆是木白选的,说是选,倒不如说是按照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方式撞出来的。商场是去年新开的,木白也是第一次来,选这个是因为它是最近的一家而已。

    店里灯光稍暗,音响里流淌着舒服的轻音乐声,头顶的灯光暖暖的照在食物上、照在食客脸上,浪漫的像四五月份的南欧。

    上来第一盘菜,木白搅着叉子问:“这次又什么时候回日本啊?”

    温若桦夹起一块西葫芦送到她的碟里。

    “不回去了。”

    木白瞪大眼睛:“不回了?”

    她的眼睛即便是茶色,也是亮亮的。

    “已经调职回国了,短时间不会再回去了。”

    菜系是江浙口味,甜甜的浸着清蜜。

    从商场出来天还没黑,路边梧桐上有被汽车声惊奇的飞鸟,木白的手被紧紧握住,她低着头笑,这个季节真的很好,不冷不热,适合牵手。

    “傻笑什么?”温若桦轻轻把她扯到身前面对着他。

    也许是铺垫了太久,明明确定关系就在上一秒,但就是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每一个姿势都很顺手。

    木白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的脸看,人中很深,像猫一样,鼻梁高耸入眉,明明一双曜石瑞凤眼,笑起来却弯成新月。

    “好看。”她说。

    “什么好看?”他的手摸摸木白的头。

    “青青的叶子好看,路刻的图案好看,棉絮的晚霞好看,你也好看。”

    *

    晚上回到家,何维也和何伯都在,荔枝不知闻着什么味儿也赶过来了,一大家子足足有七八口,把桌子围的满满的,虽说已是初夏,却吃出了春节的味道。

    饭桌上木白一直担心何维也问起她温若桦的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家里说起……

    不说老虞,母亲大人一直希望她找一个体育圈儿的,毕竟节奏差不多,互相也能体量一些,随便问问人也能知根知底。

    而且……大人确实对她来说是一个大人……她不想这么突兀的把大人带到家人面前,在时机未成熟之时就被毙掉。

    一顿饭吃的紧张无比,没想到一直到结束散场,何维也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来,倒是荔枝看出来了点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