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事……”不过抱就抱吧,反正只要他不疯,恬期就不怕他。

    他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但他又不想跟息旸说什么,便装出很困的样子。

    息旸搂着他,很久,忽然道:“我不是病人。”

    恬期没懂。

    息旸接着道:“我是你的夫君。”

    恬期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方才自己拿他跟病人相比,所以他才不高兴。

    他揪了一下衣角,道:“知道了。”

    “想听你喊我夫君。”息旸又开始提要求了,“想听,好想听。”

    恬期咬唇,“别闹了。”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息旸搂着他,脸颊埋在他的长发间,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真的好喜欢阿期,我爱你……好爱你。”

    恬期缩脑袋,他害怕这样的息旸,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明确的感觉到了对方克制的玉忘,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死结很紧,息旸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解开。

    他定了定神,道:“你答应我的,只是睡觉。”

    “嗯。”息旸说:“可是只要靠近阿期,我就忍不住……想要更多,阿期,可不可以亲亲我?”

    “你不要再闹了。”恬期慌得不行,他转过来推息旸:“你,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他眼眶泪盈盈,息旸缓缓缩回了手,他安抚道:“我不动了。”

    恬期重新转过去,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息旸就在他身边,他根本不敢睡,这个男人总会得寸进尺,他怕对方半夜又偷偷动他。

    身边人的呼吸渐渐稳下去,恬期偷偷看他,小声喊:“息君尧?”

    息旸没有答话。

    恬期大着胆子推他一下,确定他真的睡了,这才放下心。

    他揉揉眼睛,抽抽鼻子,可怜兮兮的蜷缩在了角落。

    他醒着的时候有多谨慎,睡着的时候就有多放的开。

    很快,蜷成球球的仙桃开始舒展身体,然后,裹紧的被子被他折腾散开,息旸扭头看他,见他睡颜天真,便重新伸手揽他。

    恬期顺势便滚到了他怀里,脸蛋枕在他肩膀,不久之后,他一条腿也翘了上来,几乎要骑在息旸身上……

    非常奔放的睡姿。

    息旸的眼中微光聚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来抚摸恬期的脸,从他细致的眉,到纤长的睫,指尖擦过他的鼻头,越过人中,来到唇边。

    恬期的嘴唇总是红彤彤的,他有唇珠儿,嘴唇在微开和微闭的时候会有非常好看弓形。

    息旸的手指拨弄他的嘴唇,使其发出‘啵儿’‘啵儿’‘啵儿’的响声,然后没忍住,凑过来亲了他。

    他不敢深入,只浅尝着,却久久不止。

    依依不舍,仿佛在品味天下最美的珍馐。

    睡着了的恬期就像只猪,浑然未觉。

    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息旸已经不在了,他打着哈欠下床,来到镜子前坐下。

    还是困困的。

    便托着腮半眯着眼睛,慢吞吞的缓了缓,抬眼看一眼镜子,又换了个姿势再睡会儿,终于从困倦的状态里坐直身子,就一下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吸引了。

    如果没看错,他嘴唇……是不是肿了?

    他抬手揉了揉,忽然目光一凝,脖子上,怎么回事?

    他扒着领子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查了一下自己的腰带。

    还好还好,死结还在。

    他板起脸想,今晚绝对不许息旸进门了。

    外头传来动静,恬期换了衣服,收拾妥当走出去,见有人在搬东西,忙问:“怎么回事?”

    “王……不,陛下说趁着今日凉快,咱们搬宫里去住。”

    对,传位诏书已经下了,息旸是名副其实的新帝,他们早晚都要搬进宫里的。

    恬期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皇宫那么大,到时候自己选一个离息旸最远的地方,就算他不许,但总归自己会有自己的宫殿,息旸一旦登基,肯定来的时间要缩短,断断不可能天天黏他。

    他眼珠一转,嘴角一扬,心情瞬间美了。

    扭头跑进去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人多,动作就很快,恬期当天下午就乘马车去了宫里,他问省事三:“我是不是直接去中宫那边?”

    中宫是嫔妃居住之地,囊括好多个宫殿,距离息旸处理政事的地方不远不近,息旸日后要经常上朝,必然要在金銮殿附近选择住处。

    省事三十分意外:“陛下没跟您说?”

    恬期暗道不妙:“说,说什么?”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为您炸了皇陵,此生非您不可,这事儿百官也做了讨论,都认为您应该跟陛下一起住在大承殿。”

    “……哪有这样的!他们是不是有病?”恬期怒道:“哪朝哪代也没听过皇后天天跟皇帝腻在一起的,我不信朝堂那些人能主动提这事儿!”

    当然不是主动。

    省事三暗道,就算太上皇为息旸正名,说他疯病早已痊愈,如今其实是装的,但大家心里也都门儿清,息旸说的话,只要不过分,朝堂之上谁也不敢反驳。

    正常人也就算了,息旸可是名副其实的疯帝,恬期就是他的底线,朝臣们谁没有一家老小,当然是能顺着就顺着。

    不过这事儿其实也有主动的成分,息旸只是暗示了一下,大家就立刻齐心上奏了。

    除了炸皇陵一事,朝中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也都知道那日息旸撞铁网,恬期去了就变乖的事儿,大家默认恬期对息旸具有安神定心的作用。

    省事三道:“您跟陛下住在一起,大家都十分看好。”

    恬期心疾都要犯了。

    什么叫十分看好?这群人在疯子的压迫下,祖宗规矩都不讲了吗?言官的招牌也不要了吗?

    不就是个疯子么!怕他做什么,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实在不行就翻了他……

    “阿期。”

    恬期心神微定,绷着脸看过去,听他问:“在想什么?怎么不进去?”

    “……”恬期道:“我在想,这大承殿,非常不错,我应该会住的非常开心。”

    息旸扬唇:“真的?”

    “……真的啊,当然是真的,天下人都看好的事,那一定是真的好。”

    息旸朝他招手,恬期顿了顿,抬步走过去,息旸又示意他附耳。

    恬期皱眉,把耳朵凑上去,听他语气隐含期待,暗示道:“天下人也很看好,你我能尽快有个小皇子。”

    恬期:“……”

    他缓缓站直,十分勉强的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羊羊拍桌:洞房洞房洞房!

    桃妹:尴尬而礼貌的微笑。

    不生子哈~以旸哥这个性格,如果生出来一个粘人精,一定会因为吃醋而把小崽子掐死的,咱们就不祸害祖国花朵啦~

    晚上还有一更哒~谢谢支持嗷=3=

    第22章

    不是第一次入宫, 但恬期的心情远比上回更为复杂。

    那假皇帝虽然是个老混账,但到底不能人事,他很安全,可这个真新帝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就差把‘我要行房’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他随息旸进去,后者带着他到了后殿, 那里已经收拾妥当, 屋子后门还种着几株清雅的竹子,前院则种着梅花。

    换了新住处的兴奋短暂涌了上来,恬期到处看了看, 发觉这大承殿内里居然别有洞天, 假山流水, 那上头不知做何机关,水声哗哗,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瀑布。

    趁着一侧的翠青的竹子, 和脚下的鹅卵石小道, 俨然就像山间。

    但回头走上几步,却又能回到锦绣居室。

    他看得心动不已, 几步跑上小桥往下看, 清澈的‘瀑布’水流过桥底,蜿蜒过凹凸不平大小不一的石块,越发自然惬意。

    “喜欢吗?”息旸坐在桥下,仰着头看他,恬期立刻道:“喜欢!”

    息旸因为他的坦然而露出笑容, 恬期扭脸看他,忽然脸颊发烫:“我以前就很向往山间,可长大了,渐渐开始觉得,山间日子看着悠闲,却必然清苦……我想我可能,不是能吃苦的人。”

    “何止。”息旸弯唇,道:“山中不光清苦,还有蛇虫,一到夏日,蚊虫嗡嗡作响,觉都睡不好。”

    恬期眼睛跟着弯起:“这倒是不怕,我可以自己制香。”

    “那等以后皇位有了继承人,我便虽你去山间度日,可好?”

    皇位继承人……这又是在暗示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