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历两次生死后醒来,闻靳言都能听到黄明华在自己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问医生的问题也跟一年前一样,都是关于他长时间不醒会不会得脑缺氧,严重了又会不会死,医生回答了他又不放心,继续追着问……明明一大男人,每回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比女人哭得还伤心。

    也不对

    他的女人就不会哭成这样。

    对了,他女人呢?

    闻靳言费力地动了下脖子,巨疼,不过幸好有知觉,也能说明他没瘫痪,只是暂时性地动不了而已,这样他就放心了,不用变成个废人躺在基基床上天天等着人伺候,更何况他已经从闻氏‘净身出户’了,一个穷光蛋哪有钱请一辈子的护工照料自己?

    再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瘫了,那里可还行?

    八成是不行的。

    眼珠子转了几圈,闻靳言都没在病房里瞧见时繁星的人影,一刹那记忆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病房里,也是四面白墙,到处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他渐渐转醒,满以为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内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可等在病床前的却不是她。

    这次又是一样。

    妈的,女人要是能信,公猪都能上树!

    “黄管家,黄管家……”

    “医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黄明华!”

    妈的不是很关心他的情况吗?!连他醒了喊人都没听见?就非得逼着个虚弱的病人这么声嘶力竭的是吧?!!!

    “哎哟我的亲娘哎,闻总您怎么醒啦?”黄明华扭头见着病基基床上躺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了,正‘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委屈表情’瞅着他呢:“没事没事,我叫医生……医生在呢,赶紧给我们闻总瞧瞧啊!”

    瞪着黄明华的闻靳言……听听,怎么醒啦?

    这是嫌他醒太早了?

    那医生简单给闻靳言做了个检查,随后立刻跑出去找陆漾。

    “闻总,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心里!

    “闻总您眼睛怎么了,这么红?是不是也伤着眼睛了,我看看,我看看”

    闻靳言立即嫌弃地闭眼。

    黄明华一愣。

    “时……”两天没说话,这嗓子干涩嘶疼地离开,闻靳言费了半天劲才勉强用气声跟黄明华交流:“时繁星又被抓回去了?”

    黄明华吃惊:“时小姐又被抓回去了?”

    闻靳言的白眼快翻上了天:“我问你呢,你反过来问我?”

    “哦,我还以为闻总您是想跟我说,时小姐又被抓回去了。”

    “……”

    “醒了?”

    人没到声音却先传进了病房,而下一秒,陆漾则带着他的一众实习生进来了。

    闻靳言斜眼瞪他。

    陆漾笑,知道他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于是先吩咐身后跟着的实习生们各自回去做事,之后才走到仪器边上查看屏幕数据,确定闻靳言身体各项机能状况是否处于稳定状态:“怎么,黄管家,闻总又说你了?”

    黄明华笑笑:“陆医生,那我也先出去,有需要您再叫我。”

    “恩。”陆漾检查完各项数据都在稳定状态后也就放了心,走到病床边望向躺着没法动弹的闻靳言,扬眉笑道:“闻总身体素质不错啊,这才两天呢就醒了?”

    废话呢吧?

    我怕再睡下去就真成脑缺氧了。

    闻靳言白了陆漾一眼,用气声问他道:“时繁星呢?”

    “哟,刚醒就问起女朋友来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这手术可是我亲自给你做的,我还整整两天没怎么合眼地盯着你呢,你怎么就不问问我?”

    “发,浪就找你的时繁槿。”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这个好朋友的。”见闻靳言不耐烦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陆漾心里暗爽,但斗嘴归斗嘴,事情还是要说的。陆漾在病床边坐下,深吸了口气后才凑到闻靳言耳边低声说道:“你刚才问黄管家的话我在外头都听到了……靳言,你还记得撞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么?”

    闻靳言昏迷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直有个画面,车祸后他被周廷辉抓走,迷迷糊糊之中被带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然后他被周廷辉推到了水里……后面的画面也就更模糊了,他好像听到了时繁星的声音,是在跟周廷辉谈判着什么,紧接着周廷辉说要玩个什么游戏……最后他似乎看见时繁星拿了个类似于针筒的东西往手臂上扎。

    画面断断续续地,很模糊,也很乱。

    他一度以为这些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为什么这么问?”闻靳言突然觉得那些画面或许不是梦里出现的场景,如果只是一场梦,陆漾不会这么问,时繁星也不可能不来医院看他……脑子里又浮现出最后时繁星拿针筒往自己手臂上扎的模糊情景,闻靳言登时呼吸一滞,睁大双眼看向陆漾:“她……出事了?”

    陆漾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

    闻靳言立即挣扎着要从病基基床上起来。

    “你就别折腾了。”陆漾忙将他压在病基基床上:“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就算从这张病基基床上下来了又能怎么样?你能坚持到走出这个病房?!”

    闻靳言不听他的话,仍是强撑着要从病基基床上下来。

    “行行行,我说,我都说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