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看着大房两翁婿齐心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想了想,孟乾计上心头,大哥既然这么护着这个穷女婿,不让人拿他的身份说是,怕伤女婿的体面。

    他偏要让这个叫慕景的抬不起头。

    “大哥想多了,我怎么会和你的女婿生气,好歹是婉瑜的夫君,也算是我孟乾的半个女婿。”

    说着孟乾走到慕景面前,拍了拍慕景的肩膀,笑着道:“二叔是想着,阿景今日送的贺礼,二叔印象很是深刻。”

    慕景心里‘咯噔’一下,太不要脸了吧!难道他还要当众说出自己送的什么?

    “嗯,二叔不必客气,你喜欢就好。”慕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孟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孟乾:???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送的礼了,这个臭不要脸的。

    随后,孟乾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家里清贫,二叔理解,所以你送了只老母鸡,二叔也没有怪你。”

    话落,正厅内一阵哗然。

    孟氏一族虽然大多都是小户,不算富贵人家,但至少都衣食无忧,这堂姐成亲,怎么就送一只老母鸡。

    太不像话了。

    孟怀闻言,转头瞪慕景一眼,将他拉到自己身旁,低声问道:“你当真就送了一只母鸡?”

    慕景看着老岳父严肃认真的模样,有些许心虚:“当然不止。”

    “确定。”

    慕景肯定的点头:“绝对不止,岳父放心。”

    孟怀听后,松了口气,就算没送他给的金锁,只要不是就送了一只鸡就好。

    就送一只鸡,实在是太他妈丢人了。

    想到自己给的金锁,孟怀转头又问道:“我给你的金锁呢?不是让你用来当贺礼吗?”

    慕景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尴尬的出声回道:“我看着是纯金的,挺值钱,送人可惜了,就拿去当铺当了给阿瑜换了一套新首饰和几件襦裙。”

    孟怀听罢,直想跳起来打爆小女婿的头,买首饰和襦裙没银子,可以和自己说啊!

    怎么能把贺礼当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孟怀强忍着怒气,想着怎样替女婿把体面圆回来。

    孟乾接下来的话,差点直接让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孟乾看着慕景,双手一摊:“可你还送一只用泥土捏的假公鸡就实在太不像话了。”

    孟怀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幸亏,慕景眼疾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

    孟怀转头瞪了慕景一眼。

    慕景摸了摸鼻梁,不敢直视他,嘀咕道:“您问的是不是只送了一只鸡,您看当真不是,我送了两只。”

    “赔钱。”孟怀气急败坏开口。

    “啊,岳父您是说……”

    孟怀站直了身子,斜了慕景一眼:“我说让你赔我的金锁,折现,赔钱。”

    气死他了,这个死小子。

    一旁的孟听安挤上前,一手搭在孟乾的肩上:“二叔,你这是误会我妹夫了。”

    孟乾一把打掉孟听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呵斥道:“没大没小,再说我怎么误会他了?”

    “你想啊,我妹夫家里就一只鸡都送来当贺礼了,你就说感不感动?这诚意够不够?阿景,你家是不是就一只鸡最值钱。”

    慕景点头应和着大舅哥:“对,就一只。”

    孟听安继续道:“阿景肯定想,一只鸡,不吉利,于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出用泥土捏一只送给千妹妹当贺礼,凑成一双多好看。”

    为了配合孟听安的说话,慕景接过话:“原本是想买一件像样的贺礼的,可家里都搜刮了一遍,也没什么值钱的,想来想去就只有那只养了五年的老母鸡,哦,对了,二叔放心,那只鸡下过蛋,还是很补的,鸡汤你放心喝。”

    慕景也不知道那鸡养了几年,他不懂这个,这话是卖鸡的老妇人告诉他的。

    孟乾听后,心里那个气啊!送鸡就算了,还是不下蛋的母鸡。

    说着慕景看了看孟听安:“家里……家里实在没别的东西可送,连我这身长衫也是借的舅兄的。”

    他语气淡淡的,说话时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在旁人眼里,就是酸涩。

    孟听安拼命点头:“对,长衫都是穿的我的,你看他家多清贫。”

    孟怀在一旁扶额,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是自己儿子和女婿。

    众人一听,确实不容易,心里多少有些同情这位孟家的新女婿。

    他们虽然不算富贵,好歹也衣食无忧,听大房女婿这口气,糊口都困难。

    但同情归同情,丝毫不影响众人对慕景的嫌弃。

    这么穷的穷鬼,他们才不要和他走太近。

    于是众人都退了退,只留孟听安慕景和孟怀在一边。

    好像躲着疫病一般,想远离慕景。

    嗯,回家后还得叮嘱自己的女儿,不能和孟婉瑜来往,这嫁的是个什么绝世穷光蛋。

    连鸡都只有一只。

    孟乾一见,目的达到了,他的本意也就不是为了当真要拿贺礼说事,只是想踩一踩大房这个穷女婿。

    自己不管怎样,好歹也是安王府的亲家,大房有什么?有个养鸡唱戏的穷女婿?

    “爹,你赶紧领着阿景见过族伯,我一会还得回去准备明日的科考。”孟听安催促道。

    “阿景跟我来。”孟怀无奈开口。

    他现在心里只想快点带着女婿见过族人后,赶紧回府,然后他要把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捆起来,吊打一顿。

    “这是你堂叔,是我的堂哥。”

    “堂叔。”

    这个堂伯正是孟漫的父亲,他听闻慕景身份低下,不过是个戏子,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这是族伯,是族里辈分最高的。”

    “族伯。”

    ……

    孟怀带着慕景一个个介绍着,把族人都认了一圈。

    他介绍一个,慕景跟在身后就叫一声,态度十分认真。

    不管怎样,这些都是阿瑜的同族,在他心里,他的正式与尊重并不是给这些人的,而是给阿瑜的。

    而孟氏一族的人,回应得都是淡淡的,有的甚至没吭声。

    压根完全没有把大房这个女婿放在眼里。

    他们可不喜欢比自己还穷酸的亲戚。

    “孟二弟,这大房这个女婿和你家比,当真是云泥之别,还是孟二弟福气好。”孟漫的父亲孟连挤到孟乾身旁献媚开口。

    孟乾一听,心里舒坦了,嘴上还是装做不在意道:“都一样,一样。”

    “这可不一样,孟老弟,不是我说,这安王世子和戏子怎么能一样,这小子就皮相好看些,可惜就是个被人践踏的命,你的女婿就不样了,以后可是要袭爵的。”

    两人说话间,孟怀带着慕景来到孟乾身旁,他顿了顿,还是开口正式介绍道:“这是二叔。”

    慕景颔首,道了一声:“二叔。”

    “好了,族人都见过了,各位族伯明日听安要准备科考,今日我就带着阿景与他先告辞了。”见完了族人,孟怀就开口告辞。

    孟连一听,想着可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自己得好好为难大房这个女婿一下,给孟二爷长长脸,二房有安王府这门亲,自己抱紧这颗大树,说不定很快就不用去衙门做小师爷了。

    想着,孟连开口道:“不是应该还要当着族人给岳丈送份正式礼吗?”

    孟怀一听,忙替女婿开口解释:“我让阿景不用准备,我不在乎那些俗礼。”

    孟乾心里冷笑,他这个大哥也真是死要面子,穷就是穷还非得说什么不在意。

    于是,他装作善解人意的好长辈,和孟连一唱一和道:“连兄,你就别为难长女婿了,他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咱们就理解一下。”

    孟连装作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孟大哥的女婿见给岳丈的正式礼都拿不出,这也太不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慕景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奉到孟怀面前:“岳父,这是小婿的心意,请笑纳。”

    孟怀一愣,忐忑的接过,双手死死按住盒子盖,生怕不小心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他实在是怕,女婿盒里也给自己捏了只泥公鸡,那糗大了。

    “孟大哥,快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孟连不死心,见慕景还真备了礼,继续开口。

    他就不信,这个穷戏子能送什么好东西。

    “这……不好吧,我想带回府,自己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