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夫妻,我心安理得地享着你替我撑起的安乐,你偶尔踉跄失神,我便站起来,替你撑一撑。

    夫妻之道,在于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彼此依赖,但依然独立。

    她现在必须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想出救他出来的法子。

    按照林肃的说法,那试毒太监应该是稷王安排的人,而那小太监没有中毒,那便是这场投毒的参与者,再伪装成事情败露,自杀陈罪,诬陷上官珩。

    那小太监知道糖水有毒,所以想了办法避过众人没有去喝那碗糖水……

    那么糖水就通过了试毒,就会被端给皇帝。

    “林肃!你方才说那碗糖水是阴差阳错被季美人喝了?”

    “是,否则今日就是皇帝驾崩。”

    所以稷王是想要皇帝死么?

    驾崩之后嫁祸给上官珩?

    那么他就是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了?

    是这样吗……

    可不对啊。

    时机不对。

    上官珩手中的大军还在边疆,而在这京中的势力也高深莫测。

    稷王手里明面上也就是魏侯手上的京畿卫。

    若皇帝驾崩,而上官珩又被扣上弑君的罪名,难逃一死,那万一他狗急跳墙动用军队造反了怎么办?

    而这样稷王手中也并没有传位昭书……

    最终谁输谁赢并不一定啊……

    此事按照陆岑的说法,是稷王和魏侯合谋的,魏侯此人深谋远虑,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要皇帝死!

    如果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诬陷上官珩,然后留着皇帝去收拾他呢?

    对啊!

    那么季美人喝下糖水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的安排!

    季美人!

    问题的关键在季美人这里!

    “林肃,密探有没有告诉你,是季美人要的那碗糖水,还是皇帝主动给她的?”

    林肃皱眉思考了片刻。

    “好像是说季美人一直盯着那碗糖水,皇帝才起意给她的。”

    顾舒容不禁疑惑。

    那也有疏漏啊,万一皇帝没起意将糖水给季美人,或者即使是季美人求要,皇帝没给呢?

    那么最终喝的就是皇帝呀……

    魏侯此人心思缜密,最是谨慎,不会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们怎么保证皇帝一定不会喝下那碗糖水呢?

    不对。到底是哪里想错了?

    是哪里想错了呢?

    他们到底怎样才可以让皇帝一定不中毒呢……

    对啊!

    不中毒!

    皇帝喝不喝那碗糖水他们控制不了,但是毒药他们可以控制啊!

    想到这里,雾散云开。

    “林肃,季美人的尸体在哪里?”

    “皇帝感念她替自己受了灾祸,特意恩准她停灵于她的云嬿轩,受人祭拜。七日后,扶灵出宫,大葬于她的故乡——京都旁的氓山县。”

    “现在王府被围了,你有办法出去么?”

    “不瞒王妃,王府里是有密道的。王妃是想要卑职出去做什么?”

    “有密道!太好了!带着我一起出去!咱们宫里是不是有人?我记得阿珩同我说宸妃也是咱们的人……你有办法让咱们混进宫么?”

    “王妃您要进宫?进宫做什么?这太危险了!卑职去就行了!”

    “林肃,带上我去吧。我实在是担心阿珩,我想亲自去看才放心,再带上景颐,咱们去宫里验尸!”

    稷王府内,稷王有些心乱,焦急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看看门口。

    相比之下,魏侯就平静许多,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此时,稷王心腹前来禀报。

    “启禀殿下,今晨皇帝的甜水中发现……”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直接说结果!”

    “陛下大怒,慎王被下狱,后又派人到慎王府搜查,成功地搜找到咱们事先让人藏好的牵机。”

    稷王这才眉开眼笑,打发了心腹。

    “岳丈大人,此计果然妙!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我就不信他上官珩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恭喜殿下,只是殿下不要急躁。此时不易出风头,咱们静观其变,千万不要自露马脚。”

    “此时不该乘胜追击吗?我去撺掇几个言官上奏,早日处置了我那二皇兄,省的再让他钻了空子。”

    “殿下不必着急,如今证据齐全。慎王此时也被关在狱中,王府剩下的那些人折腾不出什么风浪。反倒是现在不能惹眼,招陛下忌惮。”

    稷王权衡了一二,最终拍板。

    “好,本王都听岳丈大人的!”

    林肃拗不过顾舒容,带着她从密道出了府,找上了景颐。

    这景颐本听说要夜潜宫廷,开心的不得了。

    可一听说要扮成太监,打死都不去。

    顾舒容与他说了上官珩如今的处境,可这景颐竟然冲她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