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渺起来。

    “顾舒容,你给我下来!”

    他那时在树下仰头对她气哼哼地吼道。

    她则抱紧了树干。

    “殿下答应不生气,我就下来!”

    “顾舒容,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她见他不肯松口,一时也不敢下去,玩心大作,抱着树枝往边上移了移,拼命摇起了一个枝头。

    大抔大抔的桂花落朝他面上撒去,他挥手挡着,她见状一面大笑着,一面摇得更加起劲。

    黄金雨般的桂花落在他肩上、头上,他一面气急败坏地威胁着她,一面眯着眼睛挥挡着落花。

    她当时笑的太过畅快,结果把树枝压断了跌落下来。她还没来的及惊呼,就落到了一个充满桂花味的怀抱中。

    她只得讪讪地笑着,将他肩头的落花拂落。

    “我给阿珩做桂花饼赔罪好不好?”

    想到这里,顾舒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看见落花,会想起他桂花味的怀抱;感到微风,会想起他凑在耳畔时的鼻息。吃着饭菜,也会想起他咀嚼膳食的样子。

    “小姐!想什么呢!”

    坐在树上采着桂花的菱儿附身冲顾舒容喊道。

    “小姐是不是见我在树上欢快的很,心痒了啊!”

    “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这丫头给嫁出去!”

    菱儿听罢羞红了连,抓了把桂花朝顾舒容脸上撒去。

    顾舒容赶忙用手挥开。

    “行啊!菱儿!今日的桂花饼没你的份儿了!”

    “别啊!我的好小姐。”

    菱儿一听吃的没了,便蔫了脑袋。

    顾舒容不再理她,转头对身旁的言嬷嬷吩咐道。

    “一会儿把砚儿也叫来,咱们一起吃。”

    午间,顾舒容夹了块桂花饼到砚儿盘中。

    “快趁热吃,想什么呢?”

    “没……多谢母妃。”

    他勉力笑笑。

    顾舒容却发现他眼眶通红,人也神思恍惚。

    “怎么了,砚儿?你脸色怎这般难看?”

    “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吧。母妃不必担心。”

    他忙拿起筷子夹着吃了起来。

    只咬了一口,却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砚儿,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顾舒容放下筷子,替他擦着眼泪。

    “母妃……父王他……”

    “你父王怎么了!”

    顾舒容忍不住紧张起来。

    “父王他……他遇刺身亡了……”

    砚儿早已泣不成声。

    顾舒容顿觉头晕目眩。

    不会的!不会的!她半点儿消息也没听到!他当应过自己要好好回来的!

    顾舒容抓紧了他的衣袖。

    “你哪里听来的!你骗母妃的是不是?啊?”

    “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我今日……今日去到门口捡风筝时听到的……只府里压了消息……”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都闭紧了大门……怪不得那些侍卫这些日子跟她跟的更紧了……

    阿珩……

    顾舒容腹部阵痛起来,她疼的捂紧了肚子。

    “嬷嬷!嬷嬷!快扶我出去!我要出去看看!”

    她站起身来,踉跄地往前走着,却一个没扶住跌坐下来。

    “啊……”

    她小腹剧痛,像刀子搅着一般。

    “血……小姐……血……”

    顾舒容低头看向裙子,殷红的血迹渐渐散开。

    “来人!来人!去把郎中叫来!”

    言嬷嬷一面冲外面嘶喊着,一面握紧了顾舒容的手。

    “娘娘,娘娘您别着急!殿下不会有事的!现在一定要抱住胎儿……”

    顾舒容觉得眼前越来越暗,只有大片大片的血光,身下的疼痛渐渐失去知觉,眼皮也越来越重……

    “小姐!”

    “娘娘!”

    “母妃!”

    不一会儿,肖郎中拎着药箱匆匆赶来,给顾舒容搭了脉搏。

    “去!把产婆叫来!为今之际只有用药物催生!”

    忙有丫鬟去叫来产婆。

    这肖郎中是回春谷的弟子,众人都不敢怠慢。

    他提笔快速写下了药方,交到了言嬷嬷手中。

    “将此药煎来!我一会儿为娘娘施针,醒来后就准备生产!”

    “肖郎中,如今才八个半月!这太凶险了!”

    “娘娘怀孕之初就动了胎气,眼下又出了血,此时催生还有一线生机!再等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会没命!”

    言嬷嬷只得依言朝药房里赶去。

    顾舒容从睁开眼,就感受到身下剧烈的疼痛。

    “娘娘尽量省着些力气,这参片娘娘含着。”

    肖郎中将一参片放入顾舒容口中。

    “殿下!殿下到底如何了!”

    顾舒容用仅存的力气抓住肖郎中的袖口。

    “殿下无事!娘娘别想这些!先安心生产!”

    此时,催生药被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