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冧无奈,囧囧一笑:“恶人先告状,厉害厉害!”

    萧容白他一眼,抱着甜点正打算继续吃,却闻外面传来多日不曾出现的通报,狗皇帝来了!!

    周乙冧脸色瞬变,速速跪地朝外迎接圣驾。

    萧容也愣了愣神,忐忑不安将点心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唇边笑意在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走近时,慢慢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言修大步进来,瞥见室内只有萧容与一个太监,情不自禁又多扫视一圈,仿佛是在寻找桃子的身影。

    然而,桃子因为筹备萧容的换季服装,并不在室内。

    李言修眉头轻皱,望向地上跪伏着的周乙冧,冷冷看了半晌,才道:“出去!”

    周乙冧规矩又拜一礼,畏惧地后退而出。

    萧容僵坐于贵妃椅上,惴惴地望着多日不曾见过的狗皇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李言修转头望来,与她对视良久,终是主动过去执住她的手,又坐在萧容旁侧。

    少年皇帝的目光温柔映着她的脸,像是在研究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品,来回不住的打量她。

    注意到她唇边还有未来得及擦拭的点心碎屑,李言修含眸一笑,顿时诱态百生,惹人心神荡漾,暗向往之。

    秀色含媚,摄魂如妖,最是他一低头的温柔。

    李言修以拇指拭去脏污,熟练又自然的动作,仿若一切都不曾发生,仿若他们并未三月相离,仿若他们之间不存在嫌隙。

    他微笑问:“爱妃有何喜事?朕远远便闻爱妃笑语,不禁贸然而来,想与爱妃同乐。”

    萧容只觉得难受,犹如浑身爬满倒刺,迟迟噤声不答。

    想推开他,又蓦然想起昨日信上的告诫,萧容手上动作顿了顿,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臣妾哪有什么喜事,倒是皇上您,最近大喜了。”

    “阿元觉得朕……最近大喜?”李言修微微眯了眸,吐字低沉。

    狗皇帝,阴晴不定,变脸比变天还快……

    他不会以为她是在讽刺吧?

    萧容暗忖着,偏开目光,不作回答。

    李言修指尖加重力道,阴沉地钳住她的手臂,凝着她问:“三月已去,阿元依旧不肯原谅朕,阿元觉得朕会大喜?”

    “皇上并无过错,何来臣妾原谅之说。”萧容讷讷驳回。

    “既是如此,阿元为何不理会朕?”他的眸色渐渐结上冰霜,克制自己不要失了分寸。

    萧容干涩笑道:“臣妾被软禁在景瑜宫里,每日足不出户,皇上也未曾来过,怎就不理会皇上了?”

    “上次朕来时,”李言修恢复平静,悠悠一叹,松开她的手,浅声问,“阿元是醒着的吧?”

    他的语调很平缓,透着隐隐无奈,也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可萧容却是胸口一震,跟着目露忐忑,不知他从何处知晓。

    “阿元睡着以后,喜欢微微蜷缩,向外侧卧,那一晚,你却躺得那样平……”李言修苦笑,“朕在旁边坐了一个时辰,阿元一动未动,即便强忍难受,也不愿看朕一眼。还说不是不理朕?”

    萧容语塞,迎视他的目光彻底失去底气。

    原来她的小动作,小心思,在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一样……

    李言修墨眸牢牢凝住萧容意欲闪躲的眼神,一字字的,将这几个月积压的疑问道出。

    “阿元好狠,竟真敢给朕一钗,朕恨极了阿元。可是,朕又极是费解,阿元终于等得良机,为何……避开了要害?”

    他的眼从冷凉无温,渐渐的现出若隐若现的温柔,谨慎且饱含试探的猜测,想在她的脸上读出问题的答案。

    “阿元初生情窦,舍不得朕亡了,是不是?”循循善诱,轻声细语。

    他问得那般情深似海,看向她的眼睛那般专注,好像天地万物间,只能看得见一个她。

    以至萧容也跟着他的询问,开始觉得那便是问题的答案……

    萧容攥住手,垂目深想。

    她想到周乙冧……

    好感比皇帝多得多!

    于是,她果断给出让人失望的回答:“陛下误会了。”

    李言修面色僵住,须臾,失望地别开脸。

    忍了这般久,就是不愿先妥协。

    他一直在等,等她遣人去跟他递个话,示个软,告诉他,她知错了。

    可她偏偏不如他所愿,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哪怕昭告天下,他要纳妃了;哪怕新选的秀女已经入宫。

    她还是不肯低头。

    当真是,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李言修沉沉不语,他的手松松握成拳,拇指心不在焉摩挲自己的食指。

    两人沉默相坐,瞥见萧容垂下眼,有些戚戚然的把弄着衣上的绣花,似是委屈模样。

    李言修既恼又怜,终是长叹一声,饱含怜惜的将萧容纳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无奈道:“罢了,阿元不肯认错,或不肯原谅朕,朕都不想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