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修微微颔首,大步朝马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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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后,李言修解了萧容的禁足令,又将景瑜宫所有奴才召回宫,免其死罪。七人中,唯有周乙冧不知所踪,却无人敢随意提及。

    萧容经脉通络之后,身体慢慢强健,也便时常出来走动。

    近日御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艳,萧容手执纨扇,身边跟着桃子,漫不经心的围绕一片芍药花圃走着。

    岂料竟撞见了李致!

    男子单手负于背后,腰背挺得笔直。他静静地站在芍药花圃旁,气质干冽,眉眼含愁,远远望着她。

    这里是后宫,李致本就不该出现,何况他向来恪守礼仪,懂得分寸,也便更不该出现在此!

    萧容亦远远望着那道熟悉的人影,脚步不知不觉顿住,无来由觉得事情不妥。

    想起之前投毒事件,她的心里五味交杂,不知如何看待这个陪她长大,如今又令她觉得陌生的大哥哥。

    “回吧。”萧容垂下睫,朝旁边的桃子轻语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岂料李致不顾仪态的小跑追来,他停在萧容背后,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开口。

    “容妃娘娘……”

    萧容无奈,暗吐一口气,复而转身朝李致笑道:“世子爷。”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李致有些疑虑地扫一眼桃子。

    萧容忖了忖,点了头,嘱咐桃子道:“你去旁边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是,娘娘。”桃子对他二人独处的要求感到不安,却又没有办法违抗命令,犹豫着朝两位主子各行一礼,默默走远了些。

    “世子请讲。”萧容手中纨扇轻摇两下,面色无波无澜。

    “寒山一别,半年有余。”李致唇边含着笑,貌似淡然优雅,却为难到欲语还休,难以启齿,“你……怎么进宫了?”

    寒山过往

    一阵风来,花香四溢。

    水绿色长衫被吹得轻轻翻飞,李致发上束的缎带与墨发交缠,扬扬而起,满是出尘脱俗之貌。

    芍药缤纷争艳,双眸清淡如水。

    男子眸底盘绕若有若无的雾气,仿若烟罗罩在身前,看不清脸上真正的神色。

    萧容垂下睫,看见他松松握在身侧的左手依旧缠着白布,想来这些时日,她拿到的解药都是从他这里取得。

    如何能够想到,半年前,寒山上,她还仰望着他,将他视若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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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见到李致,是在七年前,也是萧容失去亲眷的第二年。

    贺家被灭门后,晴姑姑为了顺利带萧容离开邯阳,将她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自己又扮作寡妇,一路潜逃至寒山落脚。

    从此,萧容住进了她的第二个“家”。

    寒山位居邯阳以北,离皇城不过三十里,但因道路狭窄,且山中多猛兽,故而山上人迹罕至,甚为寂寥。

    晴姑姑以前是教坊的艺伎,后来年老色衰离开教坊,好在一手琵琶弹得极好,便有富贵人家的小姐请她去做教习,慢慢的也攒了些钱。

    她用存银在半山腰上买了间草舍,又制了一间羊棚,带着萧容过起平淡日子,条件较为清贫。

    每日白天,晴姑姑会独自背着竹篓上山采草药,然后去附近村里换成干粮或铜板,而萧容便要在院中独自练武,一直等到夕阳落下,晴姑姑回来,她才有人可以说话。

    萧容的武功除了启蒙以外,都是由晴姑姑所授。

    她也曾问过晴姑姑,为何会认识她,为何救她,为何照顾她?

    但晴姑姑从不回答,反而严厉的给萧容一顿鞭打,批评她将时间耗在无用之事,如此下去,何时才能杀掉狗皇帝,为全家七十二口报仇?

    渐渐的,萧容与晴姑姑的话也变少了。

    一年春,一年雪。

    青草萋萋,小溪粼粼。

    寒山的冰凌刚刚化冻,便迎来了两位旅客,他们的到来无疑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带来了一点生机。

    那天,萧容独自在院中练剑,便见门扉猛地经人叩开,一名书童模样的少年探头进来,瞧见只有萧容,颐指气使道:“小不点,能否与我们一点热茶喝?”

    萧容收了手中长剑,防备地望着那个陌生人,冷道:“家中贫瘠,无茶。”

    书童皱了皱眉,摆手道:“罢了,那热水总有吧?”

    “也无热水。”萧容握紧手中剑柄,只想将他速速赶走。

    “嘿!你这小骗子……”书童看出萧容有意不愿施舍,撸起袖子,准备进来生抢。

    萧容双眸死死盯住来人,屏息凝神,背后利剑随时准备刺出。

    两边互不顺眼之际。

    院外传来一段鼻音浓重的浅语,声音很轻,很慢,很斯文,却有一股让那书童立刻俯首称是的贵气。

    “莫要为难人家,啊啾,我、我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