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婢知错了,保证再也不犯了。”

    问竹表面虔诚,心里却在想,主子您说盯着她就盯,您说没规矩,那往后您就再也听不到故事了。

    秦昇夜里回来,两人被窝里一钻,身子交缠成一团,沈妧喘着气儿平息事后余韵,身体虽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巴着夫婿软声道:“干脆将他们二人的亲事提前办了,两人都老大不小了,就是明日成亲也该的。”

    秦昇半掀着眼帘,面容慵倦,懒懒道:“他们找你了?”

    沈妧摇头:“是我自己想的,凝香在这里,四个丫鬟对她依赖太大,做什么都要问她一句,反而放不开手脚,凝香总要出嫁,我也得尽快培养出下一个可以信赖的帮手,早点开始谋划,往后也能轻松些。”

    秦昇一听有些道理,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便不在意回道:“等我抽个空跟不弃谈谈。”

    属下感情的私事,他适当插手,但不会过多干涉,不过依着男人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他这位看似沉稳的副将恐怕早就蠢蠢欲动,根本就不用人催。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总有些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出人意料。

    楚久快马加鞭,将从驿站那里得到的最新邸报呈交给主子。

    秦昇一目十行,面沉如水,他最近沉溺于温柔乡,确实有点大意了。

    “射中甘将军的箭头可有保存妥当?”

    “已随甘将军的遗体送往回京。”

    楚久双手握拳,主动请缨:“如今东南沿海一带只有宋陈两位副将把守,实力远远不够,属下愿领命前往,不打下海匪绝不还家。”

    “属下愿同往。”尤不弃不落人后,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秦昇将邸报扔到桌面上,冷冷一笑:“有人为了私怨,竟置国难于不顾,我总要如他一回意,打得他心服口服。”

    前世容峥在南方自立为帝便与海匪勾结,不然早就被他拿下,拖不了那么久。

    这一世你既然这么沉不住气,那被打得鼻青脸肿可别哭。

    秦昇决定亲自前往东南岸剿匪,将后患除掉,顺便搜集容峥通敌的罪证,尽快做个了断。

    南平是他的大后方,也是他的退路,又有重要的家人在这里,不容有失,秦昇带了别的幕僚,却将尤不弃和楚久留了下来。

    二人不能接受,仍想争取,秦昇态度更加坚决,说一不二:“南平对我意义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你们两个责任重大,也是我对你们极高的期望,若守不住,提头来见。”

    军令状一立下,二人顿感肩上担子沉了不少,不敢再有轻言,不约而同表态:“郡公放心,就是死我们也要守护住南平。”

    第75章

    沈妧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加之身边男人好像突然忙了起来, 每天她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 等她睡下了他才回来。

    有时床账被掀开, 沈妧有感知般睁开眼睛, 就见秦昇换上了白色寝衣躺在她身侧,见她醒了, 还很有心情地打趣:“这是没了我连觉也睡不香了。”

    沈妧愣愣看着神态自若的夫婿,难得顺着他的话道:“是啊,不见了你,我确实睡不着。”

    没有那种刻意的卖乖撒娇,而是很自然很坦诚地说出来。

    秦昇也是一怔, 眼底溢出一抹柔色,稍稍起身将她揽了过来, 让她半靠在他身上,这么看她脂粉未施的素净侧脸,比大婚时的浓妆艳抹更让他心折。

    忍不住就想亲一口,再亲一口, 亲到老都不觉得腻。

    沈妧仰着脸, 很是温顺地承受着,这样的亲热,是她喜欢的方式,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珍视。

    但也不能一见面就光亲热, 灵魂上的交流也尤为重要。

    他政务上的事, 她不便插手,也没那个兴趣, 但见他这般忙碌,她便想为他洗手作羹汤,用她的方式给予他支持。

    沈妧想了大半天,被男人这么一打岔,又要重新整理思绪,双手揪着他衣襟,在他松开她的空隙,喘着细气儿道:“你明日回不回来用晚膳,我给你露一手,做几样皖城有名的美食,让你尝尝鲜。”

    小妻媚眼儿眯起,真如那丝般缠着他的身心,秦昇忽然心生不舍,不日他就要离开,留这么一个娇艳怒放的尤物独自在家,她若想他了该如何是好。

    带她前去那是不可能的,路途遥远又凶险,他不能让她涉险。

    “你难得下厨,我自然要赏这个脸,明日也无要紧事,我就在家陪你,或者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半日内能到的,但去无妨。”

    沈妧听到这话本有些困顿的双眸倏地睁得老大,一脸兴奋道:“真的?我说去哪就去哪?”

    秦昇笑勾她鼻尖:“时间有限,只能就近,在城里或到周边乡镇玩一玩。”

    沈妧想到了一个去处,但也只是想想,兴奋过后恢复了冷静,体恤男人近日劳碌,更希望他在家休息,出去游玩要顾这顾那也是很累的。

    “我明日只想做饭给你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日子还长,以后再打算吧。”

    “是啊,日子还长。”

    秦昇拥着沈妧,通身熨帖,只觉娶了这个娇娃娃后,哪哪都痛快,便是不做皇帝又何妨,反正上辈子已经做腻了。

    这一夜自然又是情意绵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到接下来不知道要旱多少时日,男人伺候起来也更加卖力,直弄得沈妧天上地下颠来覆去,不知揉碎成了多少瓣,又被他重拾起来合成了一团。

    到了第二日,说好一起用膳的那个人倒是赖在床上不起,秦昇打完了一套拳,又梳洗了一通,床上那一坨裹成的大团子依然纹丝不动。

    秦昇极少见到小妻如此耍赖的一面,新奇不已,又觉得这是相处融洽了,本性暴露。

    不到二十岁的少妇,不能过于苛求,这种只对着夫婿展现的真性情,才叫难能可贵,也是秦昇悟了两世想求得的最简单也最宝贵的东西。

    远在庙堂上的秦冕则没秦昇这么悠闲好命了。

    压了几只臭虫下去,又蹦出来几只跳蚤,半点骨气也没有,就会捧高踩低,叫他们献计献策,屁都放不出一个。

    “此次甘将军前去接替沐恩侯,行程和路线是朕亲下了口谕,按特级军机要务保密,但凡泄露严惩不贷,可为何匪徒那般巧合地出现在甘将军必经山路上,埋伏了还不止一个点,让甘将军防不胜防,命丧在埋伏圈里,尔等说说看,是朕的意思表达得不清楚,还是有谁居心叵测,胆敢以下犯上。”

    秦冕从容震手里收回兵权后威势更显,也让朝臣更为忌惮,这般数落下来无疑是在问罪,个个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想当那短命的出头鸟。

    治国靠文臣,打天下还得仰仗武将,如今东南局势不稳,秦冕看这些只会嘴花花满口仁义道德的窝囊废愈发不爽,手里还握着东南那边发过来的战报,怒气更是节节高涨。

    “查不出来是吧,那就一个个轮流给我上战场,谁把海匪打下来了,朕赐他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永享荣华。”

    还有什么比免死金牌更大的诱惑。

    可那也要他们有命领啊!

    海匪向来猖獗,在沿海地带横行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谁有本事将他们全盘拿下,就连容震也只是将他们压在海岸线,不让他们进一步为祸。

    如今容震成了废人,甘将军丢了性命,朝廷里又有哪个能跟凶残的海匪一决高下。

    反正,他们是不敢的。

    站在前列的沈恒向来不喜在朝堂上打嘴仗,每回都当自己不存在,作壁上观,可这次看着一个个官员懦弱不敢言的鼠辈样,实在是忍不住,正要站出来请缨,谁料皇帝忽然起身,大手一挥:“看到你们就来气,都给朕滚出去。”

    皇帝大发龙威,甩袖愤然散朝,沈恒心志坚定,追至了后殿。

    秦冕将沈恒带到了御书房,不等他开口,便道:“朕知你心思,但你责任重大,皇城唯有你来守备朕才能放心,抗匪的人选,朕已有了决断,你不必再说。”

    秦冕其实比谁都不想让秦昇去那凶险之地,可如今他身边可信可用,并有能力对抗海匪的帅才,也唯有秦昇了。

    皇帝话一出,沈恒隐隐猜到了可能人选,除了那人,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