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过我,我也仰仗他的权势,两相抵消,非常公平。”

    “行,就按你说的,可你不至于对本殿退避三舍,拒本殿于千里以外吧?”

    梁丘迹前进半步,“难不成你跟了战王爷,便同所有男人保持距离?”

    “没有啊,梵羽的陆将军、宋温宋公子,我跟他们有交流的,还经常蹭宋公子家的饭呢。”

    “那本殿呢?”追问压在嗓子眼,梁丘迹看着默默后退半步的少女,清楚地知道再问也无益。

    他们当她是朋友,她才不冷淡,而他……目的性太强,故而她一退再退。

    不想理睬的“追求”,她处理得毫不拖泥带水。

    没对他甩冷脸,便是她脾气好了。

    ……

    不出意外,五皇子能安分几日。

    盛晗袖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来到内卧,宫婢海桐问:“公主,要不要将女帝傍晚派人送来的安神熏香点上?”

    正是传她去朝凰宫用膳的内官顺道带的熏香,红衣接过来的,之后少不了一通检查。

    女帝送的话,“点吧。”不点岂不是对女帝不敬。

    海桐屈了屈膝,“是,公主。”她和另一名宫女走向香炉,在红衣的注视下点好熏香,静静地退守门外。

    红衣现在守在屋里,和秋月冬雪轮换着守,白天抽空补觉,不会太疲累。

    盛晗袖上床时想到裴凌栖,女帝管得严,袖露宫他是没法来去自如,昨晚她就自己睡的。

    熏香的味道在卧房逐渐蔓延开,闻着不刺鼻很舒缓,她不由自主地便松懈了肩膀,靠着枕头睡去。

    红衣抱着剑坐在摆放于墙边的椅子上,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她都没察觉这一过程,便已然阖上眸子。

    夜半,没由来的心慌,盛晗袖拧眉眨了眨眼,瞳眸里倒映着个影子。

    第446章 在我床头装神弄鬼

    意识还没回笼,身上先冒出冷汗,酥麻地起了鸡皮疙瘩。

    血-腥的面具在冰冷的夜色中散发着诡谲的恶意气息。

    盛晗袖小脸绷起,手摸向枕头下方,猝然冲那人扎过去,同时大喊红衣的名字。

    可对方在她有起身的趋向的刹那便转过身,身形灵巧地翻出窗子。

    红衣猛地惊醒,由于紧张身体一晃,险险倒下长椅。

    意识到出事,她拔腿冲到床边,握紧袖中剑,“怎么了姑娘?”

    盛晗袖脸发白地倒回床里,咬着牙道:“有人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床头装神弄鬼。”

    她三魂被吓去两成。

    “又是带着那种面具吗?”红衣神色凛然,比起让人摸进内卧更关键的是,她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死,姑娘大叫她才醒。

    外面守夜的宫婢在盛晗袖惊呼时便跑进来了,期期艾艾地不敢靠近,迟疑地出声,“公主?”

    “我没事,你们下去。”这些宫人还不能相信。

    红衣麻利地点上床边的蜡烛,“奴婢给您倒杯水。”

    盛晗袖深呼出一口浊气,“好。话说红衣,怎么我叫了你两声你都没反应?”

    第四遍叫她时,话音落下她才有动静。

    “奴婢也很奇怪。”红衣蹙着眉心,余光瞥向那边的香炉。

    盛晗袖也看了过去,“虽然它有安神的效果,但我……”没睡死啊。

    她们呼吸的可是同一片空气,如果熏香不对劲,没道理她醒了红衣却醒不来。

    红衣的警惕性比她高很多。

    是保护罩的作用?

    “战、战王爷?”外头宫人惊讶的声音,“哎哎,您不可以进……”

    盛晗袖迅速地爬起身,对伸手阻拦男人的宫婢道:“好了,人都到了,你们又拦不住,母皇怪罪下来,有我一力担着。”

    裴凌栖觉察出屋内微妙的气氛,大步迈向她,扣着她的脸蛋先吻一记,“出了什么事?”

    红衣垂首,“王爷,是奴婢失职,守夜时睡着了,有歹人溜进来也没发觉,以致姑娘又被吓到。”

    男人一语中的,“你被下药了?”

    他选出的影卫的能力毫无例外的必须过硬,像累极睡着这类事偶尔发生,但未及时醒来,通常另有缘由。

    盛晗袖环住男人的脖子,“我们怀疑是熏香有问题,可也有点说不通。”

    裴凌栖顺势亲了亲她的眉心,看向桌上的香炉,嘱咐红衣,“送去给方易查验。”

    黑眸微动,问怀里的小姑娘,“你晚上吃过什么?”

    “晚膳在朝凰宫用的,其他……就回来后喝了两杯茶。”盛晗袖目光移向床头的杯盏,“里面好像还剩一些。”

    红衣会意,“奴婢将这个也交给方易。”

    盛晗袖:“明天再去,免得打草惊蛇。红衣,你先睡觉,嗯,帮我把熏香熄掉。”

    裴凌栖望着脸颊微鼓的小姑娘,她如今倒是机灵了不少,反应比他都快一步。

    假如熏香真被动了手脚,红衣半夜行动,所为何事昭然若揭。

    “王爷,”盛晗袖对上男人漆黑的眸,“你怎么来了呀?还有,门口守卫撤走啦?”

    两个守卫是打不过战王爷,纯属代表女帝的约束力。

    “本来想找你算账的。”裴凌栖低低的嗓音沁着微末的笑意。

    第447章 翻墙头

    顿一顿才继续道:“可是见你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舍不得了。”

    盛晗袖不服气地瞪大眼,“什么账?我闯祸了嘛?”

    裴凌栖捏着她的腮帮,低笑,“今日本王见你拢共不到一个时辰,旁人却能随意进出袖露宫,还跟你一块陪女帝用膳。”

    什么旁人,直说梁丘迹不行么……盛晗袖小声嘟囔,那个不是她的锅!

    “也不是我想去的呀,但我得听话。”

    “有些事你没法自己做主,本王理解,可这不妨碍我心情变差。”

    “……”

    行行行,盛晗袖亲他的唇畔,“算作赔罪?”

    “光亲哪够。”男人解开衣袍,眸底墨色渲染得惊心动魄,“要睡。”

    噫,大佬越来越直白了。

    裴凌栖贴着她的耳廓,“方才怕不怕?”

    盛晗袖诚实地点头,今晚比上次更可怕,无声无息地站个人在这,即使对方没戴那样的面具,也够吓人。

    再加上那副装扮,心理素质差点的,恐怕得当场一命呜呼。

    “乖。”男人低低地安慰着,“有本王陪着你,不怕了,嗯?”

    这种时候谈温馨的话题……不违和吗?

    裴凌栖眼眸深黯,前一晚的孤枕难眠,和今日目睹梁丘迹出入袖露宫,加上小姑娘跟那人在一处用晚膳,他却要独自一人,所叠加的燥郁到此刻被稍稍抚平。

    “唔……”盛晗袖眼眸湿成了一汪水,大佬干嘛就这么不动了?光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有点吓人的好吗?

    抬起脚刚想踢他,男人便猛地出击,她始料未及,一下子低呼出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裴凌栖愉悦地笑了,嗓音沙哑得惊人,哄她说几句好听话,“很喜欢本王,嗯?”

    和以前相反,现如今大佬一般动了情便自称“本王”,配合低沉缓慢的语调,有股说不出的情-色意味。

    盛晗袖不高兴顺着这逗弄自己玩的人,嘟起嘴别开脸去。

    “乖袖袖……”男人喟叹似的口吻,“你乖,说给本王听,好不好?”

    “……”她双手捂住唇。

    裴凌栖淡声道:“本王其实很想听你亲口跟本王告白,你说了,本王便不计较你和梁丘迹一起用膳的事,嗯?”

    盛晗袖因他陡然猛烈的攻势而头昏目眩,哪里有功夫回他的话。

    只是男人不停地说,她脸烫得厉害,索性以唇封缄他的。

    因为太害羞,少女紧闭眼睛,就没能看到,裴凌栖在她一鼓作气地凑近时,黑眸中泛起的璀璨笑意。

    ……

    “他翻墙进去了?”

    清晨,听到守卫汇报,盛北枫神情难以言喻,又问守夜的宫婢,“他们说什么没有?”

    宫婢羞得话都说不利索,“奴婢……奴婢听不太清楚,但是……有一句……”

    公主大喊“裴凌栖大坏蛋”,可异常清晰。

    酝酿半天方才把那六个字说出了口,宫婢整张脸通红地埋下脑袋。

    没退下的护卫也低下头。

    盛北枫:“……”

    可能,也许,她用不着考验裴凌栖了?

    那两人如胶似漆,他为了和绮袖……不惜做出翻墙头的事来……反正绮袖没为能多见见他而找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