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留了。”

    陈二牛扶着陈大山到了牛车边。

    窝在车辕上昏昏欲睡的魏三柱一看他们回来了,抹了抹眼睛站起来问:“二牛啊这事办完了,咱们现在就走?”魏三柱也是看明白了,这一家竟然是陈二牛说了算。他也就直接招呼陈二牛了。

    陈二牛点点头说:“三哥你先把三丫和我爹送回去吧,走之前去买些吃的喝的你们路上用。”陈二牛将陈大山扶上车,从怀里拿出了些铜板塞进魏三柱手里。

    “不用这么多买些干粮哪里用这么多。”魏三柱就要往他怀里塞。

    陈二牛说道:“要的。我和大姐儿还要在县城待几天。三哥先把我爹和三丫送回去吧。”

    “啊?这为啥?”魏三柱一愣,这在县城吃的喝的都花不少呢,怎么还要留在县城里?

    陈二牛却没跟他解释的意思摸了摸三丫头发。

    “听爹的话,你就跟在爹身边别乱跑。”

    “嗯嗯。”三丫点了点头。

    唐芍还当会等许久,谁知没过多久陈二牛就拉着他大姐走了过来。

    “大人咱们是现在就去吗?”陈二牛仰着头看他笑眯眯地问。

    “嗯,咱们趁天色还早赶紧到南城还来得及。”唐芍笑着说,他倒是想花费的时间长些,不用上衙只是带人走走多轻快,只是颜县丞吩咐的事还真不能耽误。

    唐芍也不再说什么让两人跟着他,他们这儿只算是南城边上,而仓南布庄是在城中的主街。虽说离着也就四条街的路但走起来要走半个多时辰。

    估计这陈二牛还小步子也小,唐芍想着他们走不快,在前头走时也就慢悠悠的。

    “这布庄是我们县城中数一数二的布庄,只是这布庄虽然不会坑人,但是你们最好也别讲价钱,第一你们这是二卖的东西,第二吧这布庄是县令夫人的。”最后一句唐芍是压低声音说的。

    陈大丫一听就看了看二牛,原来说合的生意是这个?没想到她娘会的绣法这么厉害!还能买两回呢。

    “我们懂的,这都是卖了一回的手艺,大人能给说合我们感激得很!”陈大丫赶紧保证,这能多买一些都是赚的,攒着钱以后能多买些田地。

    “那就好。”唐芍嘱咐过后放心了些,带着他们又走过了一条小巷。

    转过小巷就发现街不只是宽了许多人也更多了,挂着各色木牌和帆子的铺子挤挤挨挨地沿着街道立着。

    “这前面这个就是仓南布庄,到时候你们也不用多说话。”唐芍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别他们不懂事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陈大丫刚要开口。

    “好好,大人您说便是。我们听着。”陈二牛抢先说道。

    唐芍对二人十分满意带着他们进了布庄。

    布庄伙计都忙着招呼客人,吴掌柜一看是县衙的人赶紧对付过身前的客人就跑到了唐芍面前。

    “唐文书,这半晌午的,您怎么来了?”吴掌柜脸上带笑腰微微弯着。

    “吴掌柜,我们颜县丞让我给你说合个生意。您看这帕子如何。”唐芍将手伸向陈二牛,陈二牛默默地将那帕子放到唐芍手中。

    吴掌柜看到这陈大丫陈二牛两人心里本来多了几分轻蔑,但是听唐芍说是颜县丞吩咐的事吴掌柜也不能敷衍。

    他拿起那帕子想着不管绣得多差都要给些钱。

    只是等他看清上面的绣样,他眼睛猛地睁大,他看了看陈大丫,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吴掌柜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诚意:“走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唐文书还有这两位咱们上布庄后面说。”

    第34章 六十二

    唐芍也没跟他继续打太极直接说:“我先得同你说清楚, 这绣法已经卖了一回,买家是刘氏布庄,那可是给了足足一百两呢!”

    他将一百两三个字咬得有些重。

    “哦?那这契书?”吴掌柜将人带到后院自己的屋子, 给唐芍和陈家姐弟倒了茶水,“刘氏竟然没有签一次买断的契书?”

    “是,我也觉得稀奇。不过这孩子亲眼看到的, 就是真下面衙门出了事也无妨, 反正最后契书也要交到县衙。”唐芍可不觉得陈二牛有这么大胆子撒谎。

    “唐文书说的对。”

    听说卖过一回, 吴掌柜非但不失望反而很高兴, 可以往下压价,真要是从没落氏族中买这么种绣法怎么也得出两三百两, 可是既然是二次卖了价钱自然不能超过第一回 。至于刘氏他们还不用放在眼里, 他们大爷是升迁无望但好歹是世家, 刘氏算什么东西?

    “老吴啊我也不跟你说虚的,这陈家日子艰难刚成了农户急着买地,你给个实诚些的价钱,你们赶紧把事给办了。”唐芍喝了一口茶水, 看了看坐在一边十分拘谨的陈大丫和陈二牛。

    “嗯,既然是颜县丞说合的事我自然不会耍滑。这样吧我们出六十两如何?不过你们可不能再卖了, 还得保证教会布庄的绣娘。”吴掌柜想了想提了个价钱。

    唐芍咂摸了咂摸觉得这老小子还是不实诚,虽说第二次卖的东西怎么都比不上第一回 , 可这一压就砍掉将近一半就有些过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刘家买了又怎样, 在这仓安县这刘家还能越过县令夫人去?更别说县令还是世家出身。

    陈大丫觉得六十两不少了, 这钱就和白得的一样,到时候回去哪怕一时买不到良田也能存下一笔银子,先开荒种着, 再过两年等有人卖良田了,也能随时拿出银钱来卖。

    陈大丫听完吴掌柜的话赶紧说:“我这小弟跟我说了,他也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教会,我们已经去找我娘了,掌柜放心好了这东西卖了两回我们这心里就不安了,怎么能卖第三回 ,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把这事写在契书里!绝对不会坑你的。”

    “这?”唐芍看了看这姐弟俩心道,吴掌柜你这是仗着他们两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哎?这倒是奇了小娘子不会,这位小郎君倒是会,我竟是没见过会刺绣的小郎君。”吴掌柜这下真有点吃惊了,都说这绣娘绣娘,刺绣的那都是女人还有男人会穿针引线的?哪怕是最穷的绣娘也万万不会拉着儿子学刺绣帮着干活,这是上不了台面的。

    看来这一家子确实家贫。

    “我出嫁的早,我娘的本事没学全,我这个兄弟就不一样了,他聪明着呢就是光看着都能会一些。”陈大丫笑盈盈地说,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这学能挣钱的手艺怎么算丢人呢?

    吴掌柜见她如此说沉吟了一会道:“真是如此,那两位就留在布庄等教会了绣娘再回去吧。放心吃喝住都在后院就行,这里住的都是绣娘和伙计,绣娘和伙计的屋子是隔开的。”不同于刘氏布庄,他们布庄的绣娘都是改为奴籍的,不怕将绣法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