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能问问,蒋秀才出事是几年前吗?他回来的时候是几年前啊?”陈二牛问。

    莫绣娘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歪着头回忆了许久才说道:“我记得该是八年前。要不就是七年总之该是差不多。回来我记得该是十一年还是十年来着,这我就记不住了。”

    陈二牛听了忍不住点点头,看来他想得没错,这人学识真的不差,不然也不会在回来不过两三年的情况下就考上了秀才,他可是在考举人的时候被抓的,算算其中的时间,陈二牛忍不住又高看了蒋秀才一眼。

    这人应当很有些本事。

    他突然想要再会会这个人。

    第68章 拜师(二)

    李娘子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心里高兴, 她将背篓里用油纸包好的腊肉拿了出来:“这肉是我们自家做的,你别嫌弃。你给我家四丫买的银锁她特别喜欢一直带着呢。”

    虽然这肉不能抵上银锁,但他们家境毕竟差一筹真要是打肿脸充胖子反而不好。

    “我还没尝过妹子你的手艺呢, 正好这快过年了,晚上让孩他爹做了我尝尝。”莫绣娘也不推辞高高兴兴地收下来,顺便彻底揭露了家里是王大郎做饭的事实。

    不得不说莫绣娘也是个妙人。

    李娘子和她说话了会话, 还聊了聊这刺绣的心得竟然是越聊越投机了。

    等王大郎听伙计说陈二牛他们在他媳妇那里过来的时候, 这俩人已经亲亲热热地开始对着那没绣完的屏风说该如何改了。

    “看来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啊。”王大郎敲了敲门没等人开门自己就进来了, 看到那俩人聊的热火朝天, 陈二牛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就是个小可怜。

    “你还知道啊, 我们正说到紧要处。妹子你别管他你可得和我聊完再走。”莫绣娘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想要李娘子留下的心思, 刚她只是随口一提希望李娘子能留下住在镇上, 和她仔细聊过这屏风绣样之后反而是特别想要她也住下,要是能进来布庄同自己一起做活就好了。

    “二牛你先去和你王大伯将帕子交上,对了记得扯些布料。”李娘子看了看莫绣娘,她不好驳了莫绣娘只好将事交给二牛去做。

    “好。”陈二牛点点头笑着跟王大郎说, “王大伯好,许久不见你有些富态了。”

    “咱们不再这儿说, 让她们先聊着。”王大郎带着陈二牛往外走,他摸着有些圆的肚子笑着说, “这些天吃的油水足, 布庄那么多事我竟然还胖了, 二牛你这眼睛可真尖啊。”

    这年头能胖那可是福气, 王大郎觉得自己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刚好。

    “二牛你这么久没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爹的腿脚好些了吗?”他们交情也够了,多天不见问问家人也可以。

    俩人都算人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

    陈二牛摇摇头说道:“家中没什么事, 我爹的腿脚也好多了,干活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前几日我上山砍柴受了点伤,我爹娘担心我不让我来镇上了,只是伤了肩膀现在以后好了。”他说着还抬了抬自己的肩膀。

    “太危险了些,我们这离着远竟是不知。”

    王大郎其实还以为这陈二牛把他娘绣的东西卖给旁的绣阁布庄了,只要陈二牛想旁的绣阁肯定能出更高的价格,他们这也算是个长久生意,可也没写契书让二牛只能把东西卖给他们,端看陈二牛怎么做了。他们公子现在可是在南河镇上,旁的绣阁不怕他们刘氏布庄以势压人,毕竟刘家公子面上还算个君子。

    他现在也见过不少世面了,仔细回想陈二牛以前做的事,他现在可不会觉得这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了,只是一直没听说有别的货出现,他这心才放了下来,现在听说是人孩子受伤了心里就有些心虚。

    自己当了这掌柜想的就是多了,这回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到了前面指了个伙计说道:“你过来,去给我房间上些点心。”

    到了王大郎二楼的房间,王大郎检查了陈二牛拿来的绣活,李娘子来时已经将她绣的和陈大丫绣的分成两堆。

    陈大丫的绣活显然没有李娘子的好,她干脆就绣些小绣样,帕子边角上绣个小蝴蝶啊反面是一朵小花。配的颜色大多艳丽,这么着多少能遮掩她绣的不太细致的缺点,也能多绣些帕子,这样的荷包和帕子当然也很好看就是卖不上什么价格。

    王大郎先看的就是陈大丫绣的东西:“我瞧着这又比上回绣的好了些,你瞧这朵白菊花绣的很细致啊。”他手中拿的是这一堆东西中最好的一块帕子。

    “我瞧着我姐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陈二牛倒是没仔细看过,现在一看倒是不错。起码比他这个每次配色奇怪的人弄得好看多了。

    自从张氏知道陈大丫做绣活能挣那么多钱之后,就不让她干家里的活了,有两个儿媳妇呢不用陈大丫插手,陈大丫肚子也大了,大多时间就是坐在床上做绣活,他们这里没有怀孕不能做针线的规矩,陈大丫空闲的时候还托陈二牛买过一尺红色的丝绸,说是要给她两个孩子做肚兜。

    陈二牛想着应该在早春出生的外甥外甥女,深觉还是做小褂子比较现实。

    小河可跟他说了,这种双胎想要足月出生很困难,加上大姐年纪还是太小这两个孩子能等到九月就是极限了,算了算那时候该是明年二三月份的事了。

    “你姐这绣样,你姐愿不愿意绣布料?”王大郎仔细看了看那些东西才说道。

    布庄里也不是光卖没有绣样的布料的,绣花的料子价格要贵上许多。

    “可这帕子荷包也就罢了,帕子稍微注意注意就能看到背面,荷包翻掏过来就能用另一面,可这布料大多是用来做衣裳的,衣裳最是讲究熨帖,我瞧着越是有钱人越是如此,虽说双面不会影响什么不会疙疙瘩瘩的,可是它本身的优势反倒成了劣势。花楼机织出来的各种带花样纹理的布料反而看着更好。”

    “当然王大伯要是想着单单绣了这布料做屏风,窗布,床慢,扇子,发带之类的东西,倒也可行。要是在布料上绣花样太难,绣些字也不差,譬如绣福禄寿,或是独占鳌头金榜题名之类,要是我去考科举家中有一个正面是独占鳌头反面是金榜题名的屏风,我这心里看着就高兴,我想着应该也很好看。”

    刘氏布庄虽说是布庄,其实也干绣阁的事,乡下还有养蚕种麻的地方,院子后面最高的那栋楼放的就是花楼机织布,还有专门辟出来的染布的地方。

    这就是小河课本中所说的一条龙产业链。这还是莫绣娘跟他娘说的,他娘又当是件有意思的事跟他说的,虽然布庄也收布料但主要还是自己弄和走商买新奇的布料。

    所以自己说的这些对于刘氏布庄来说,做起来一点都不困难。

    王大郎听到陈二牛前面的话也是一愣,他还真是想要做衣裳的,也是自己脑子发昏了怎么相处这种主意的,但是听到陈二牛后面的话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现在布庄会这种绣法的除了莫绣娘,就是她最近教出来的两个年轻绣娘,最后就是李娘子她们。

    布庄接到的大活都是让莫绣娘来绣的,买的小样的东西基本上就是李娘子绣的东西了,要不然他不会因为陈二牛许多天没过来就担忧。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王大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就是你说的这样!咱们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陈二牛笑了笑没说话。

    “那你娘接不接绣帕子的活啊,布料我们出,听说你想要扯布料,这样你们每绣一匹布料除了银钱我给你们两尺细棉布怎么样,绣东西毕竟是要有折损的,咱们要不再签个契书?”王大郎忍不住说,他恨不得立马把这事给定下来。

    “每匹布料的花样咱们都说清楚了,到时候你们只管绣就行了。”至于布料拿回来的加工布庄里有的是人能干,不过这回得说好了以后她们只能卖给刘氏布庄绣活,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事一定要先说好。

    陈二牛见他这样提醒道:“我娘还在后头的,还是该问问她。价钱也要王大伯和我娘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