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干嘛这么想要打听自己的消息?

    陈二牛说:“我确实已经读了一遍,只是有很多地方没太懂,”本朝科考不禁要考四书五经还要考为官需要做的事,还有诗歌律文,律法判案等等,涉及之广完全不能确定要考什么,这也是为什么王童生读了多年的死书只能成个童生。

    他现在还能想起王童生教书时念叨的科举多么艰难。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连四书五经都凑不全,只略读了他爹拿来的《诗经》和《春秋》和自己的《三字经》《千字文》。

    有些书可不是一本,一本是写不下的。因此别看陈大山给他买了一堆书,实际上也只是两种书而已。

    他将《三字经》看完之后就看了他爹买的《诗经》和《春秋》,只是大略看一看不认识的字他就结合上下文猜测意思,他认识的简体字很多猜测繁体字不算特别难。

    “真的?”蒋秀才还更稀奇了。

    他也不问什么难的问题,他几步走到木柜后面拿了一册《诗经》。

    “你竟然读完了,能念一段与我听吗?”

    蒋秀才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陈二牛知道他不相信。

    虽说他这回也是带着别的心思来的,但他也不能表现地这么听话。

    “蒋秀才,你让我读,我就读,不大好吧,咱们无亲无故的。”陈二牛有些扭捏地说道。

    蒋秀才被他这‘天真可爱’的模样气笑了。

    那你还凑上来,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自己都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要是自个以前也有这么一肚子坏水就好喽。

    “要不蒋秀才你先给我读一段呗,我都是自个学的,特想听听旁人怎么读。”陈二牛笑呵呵的接过诗经随手翻了一页放到蒋秀才面前,他想试试这人对自己的好奇耐心有多少,蒋秀才的经历眼界确实让他心动,但是要是脾气性格不好他只能是放弃,当然也想看看这人的学识如何。

    蒋秀才看他那眼巴巴的样子,虽说知道这臭小子一定是装的,他心想你这小子让你读你不读,让我读我就读了?

    但他还是想知道这臭小子要干什么。

    纠结了一会他就拿起书读那一页上的《匏有苦叶》。

    陈二牛第一反应是有些懵逼,这人说的啥。

    马上他就发现是口音问题。

    这人说的是官话,王童生教他们一直用的是带着很重口音的官话。陈二牛没听到中原官话是什么样的,不过听着蒋秀才低声读书确实是一件享受的事。

    现在陈二牛有些理解王童生说每年都有南北之争。

    这都听不太懂旁人说的什么,人家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你还当人家说你坏话呢,别说学识不同学风不同各地试题难度不同了,单单是语言不通就够起矛盾的。

    当然他也没见过只是猜测,更有可能是本来官员就分南北东西。

    蒋秀才不知道自己读了书的这么点功夫陈二牛就想了那么多事。

    “怎么样小子,我读完了轮到你了。”蒋秀才忍不住挑了挑眉将书塞到陈二牛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现在弯着腰神情不同以往的悠闲淡然,反而有些骄傲,像是赢了什么游戏。

    陈二牛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那些消息了,至于这么高兴吗?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陈二牛也没看书就按照蒋秀才的读音将那篇文章背了一遍。

    这篇也就六十多个字陈二牛听个音就能背下来,以前是不行的,但是经常锻炼精神力之后他的记忆力也增强了,其实他家中的书陈二牛都囫囵背了一遍。只是他有许多不确定的地方不敢深记,害怕记个错的以后就麻烦了。

    “你早就背下来了?”与其相信陈二牛是刚才背下来的,蒋秀才更相信陈二牛是故意翻到这一页的然后背给他听的。

    陈二牛也想到他会这么想了,又翻了一页扫了一眼之后将书页朝着蒋秀才,背起了《泉水》那一篇,这篇字数就多了些,而且他还有口音,官话不像是官话的。

    “再来!我来翻。”

    嗨!蒋秀才还不相信了,他拿过书随便翻了一页,然后将书在陈二牛面前晃了晃就赶紧把书合上了。

    陈二牛看到那是《汝坟》和《麟之趾》,陈二牛等他合好了书就开口背了起来。

    不过对不对他就不知道了。

    蒋秀才就和玩上瘾了似的来来回回弄了好多回,甚至还去拿了两次书,也幸亏这书铺里的人都知道蒋秀才的身份,人家主人家弄什么他们这些大多是来蹭书的人也不能去打探,在他们看来就是蒋秀才和一个小孩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还真都记住了?你爹才买书多久啊。”蒋秀才似乎是玩累了,他干脆就蹲下了。

    他这蹲下实在有些不体面,只是这书铺里没人会当着面说他罢了,反正就是背地里被人说两句蒋秀才根本不在意。

    “你小子不会是过目不忘吧?”蒋秀才扫了扫周围,见他们周围没什么人他就低声问。

    陈二牛笑了笑说:“没有,怎么也得读几遍。一时运用不了写出来也费事。”

    他倒是实话实说了,蒋秀才心里很是酸楚,他年轻时也是能过目不忘的,只是年纪大了之后读书大多要讲究技巧了,纯靠本身反而是不成了。

    “说吧,你小子来找我做什么?”蒋秀才有些泄气地问。

    陈二牛听莫绣娘说的那些,本来以为蒋秀才应当是个有些玩世不恭苦大仇深的人,毕竟他的经历给了他变成这种人的权力,可是现在看来蒋秀才反而有些孩子气,难道是他装得太像了,自己没看出他的本性?

    第一回 陈二牛有了和小河一样的疑惑,这人真是够奇怪的,这不符合逻辑啊。

    “你给我说下那篇《匏有苦叶》讲的什么东西,我就跟你说我过来干什么。”陈二牛虽说还一头问好还是说。

    蒋秀才觉得那不是字面意思?随口就将这篇文的意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