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双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要坚持来找蒋秀才。

    “蒋秀才陈郎君,我这书童无状你多担待了。”卓骏之先朝他们两人行礼,然后对着陈二牛说。

    陈二牛没想到他过来是说这个,只当他是在寒暄。

    “无妨,你书童很是机灵可爱。”陈二牛说道。

    “两位见笑了。”卓骏之说完突然侧过头用袖子掩面咳嗽了好几声,活像是要将肺都咳嗽出来似的。

    陈二牛听着都觉得疼。

    “卓小友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蒋秀才等他咳嗽完赶紧说道。

    “失礼了。”卓骏之说完才被杨成双扶着离开。

    陈二牛这才发现这卓骏之一直都离着他们有五步远。

    不知为何陈二牛脑中冒出一句这人的防护意识还挺强的。

    “这人都病成这样了,何必来考试,我听你的意思他不是不参加下次乡试了?”蒋秀才摇了摇头。

    陈二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又等了四日府学才出了成绩,这前十名的文章是会被贴到府学外的木板上的。

    陈二牛一早就同蒋秀才在外头等。

    蒋秀才表现的虽然无所谓但是内里也不觉有些紧张。

    他到底是闭门造车多年了。

    不知如今这些学子学识如何。

    本来心中的一分紧张,在陈二牛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也成了五分。

    好容易等到了府学的小吏出来贴了成绩和文章,陈二牛赶紧就跑了过去,来这边等的人不算特别多,因为这考核的内容不算多难,只要不是成日混过去的都能通过,但想要在这么多学子中成为前十还是有些难的。

    所以也不会有太多人特特赶着时间来看,但也有人会来看这贴出来的文章,尽量学些东西。

    “先生你看,你是第一啊!对了卓骏之是第九名。”陈二牛一目十行。

    陈二牛先看了遍师父的文章,但是陈二牛对蒋秀才的了解程度,就和蒋秀才对陈二牛的了解一般,旁的不说单说这次的策论题目是河防方略,他们以前还真讨论过,毕竟陈二牛以前就是渔户,所以这回蒋秀才的文章他并没有认真看。

    草草掠过之后陈二牛就去看其他人的文章了。

    蒋秀才也隐隐松了口气,幸亏没有在弟子面前露怯。

    放下心来之后蒋秀才也看起旁的文章起来。

    “他?”

    “这位?”

    陈二牛和蒋秀才几乎一起出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都存着笑意。

    陈二牛示意师父先说。

    “他竟然和你一样是个法家,写的很是不差,就是太过天真了些。要是按照他写的法子加固河堤,怕是没几年就要有人骂徭役太重了。”

    “不过南北有别其中的问题不少,还要防着人挖河泥,这是个大问题而且他似乎是未将此事考虑在内,到了雨季要是将河堤底下的泥土被挖空了的事也有。而且按照你说的那炼铁之法完全可以与之相合试一试。

    “不过这还要自己勘察。这篇最大的问题就是忽略了勘测之重乃是万物之基石。先生你虽然提了,但是也只是提了一提,并没有形成……”陈二牛补充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人看他们,陈二牛赶紧闭了嘴。

    “这人谁啊?我只听说过师父教导弟子的,还未听过着弟子能教导师父的。”也来看文章的人不自觉嘀咕道。

    蒋秀才倒是无所谓,他听了陈二牛的话陷入了沉思,他们在家中上课时便是相互探讨,并不拘着身份。

    蒋秀才当过小吏很多时候上面怎么想到不重要,安排下来最后事会变成什么样那才重要,蒋秀才沉吟着还要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衣衫被陈二牛拉了一拉,提醒他不要说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发现五步外卓骏之眼睛亮亮地看着陈二牛。

    陈二牛被这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就像是陈二牛的借口中说的,卓骏之长得很好看,但是被这么个好看的人盯着感觉也有些不舒服啊!!!

    陈二牛只能在嘴上呐喊,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笑容。

    “陈贤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能请你吃顿饭吗?咱们详谈下这篇策论?我有很多问题想要求教你一二。”小孩眼巴巴地看着陈二牛。

    “那什么我还是白身怕是。”陈二牛话就说了一半,但是意思很清楚了,我是个白身,你是个秀才你让我指点你?

    怕是不合适吧?

    “怎会?知者为先,还望陈郎君不嫌弃我愚笨!”卓骏之赶紧说,他说的太着急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本来陈二牛有些惊悚的,不过耳边突然传来了小河的声音。

    【宿主,好机会啊!!!!】

    【咱们绑定的幼崽都太小了,大半年了你的教学没有丝毫进展啊!!!!!】

    小河在他耳边的怒吼让陈二牛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亏待小河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

    然后蒋秀才就看到本来还一脸拒绝的自家弟子突然就露出了很是‘温和’的微笑,蒋秀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嗯,想来应该是这春日还是有些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