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搜院子的人同跟着青云青林拿东西的刘伍长几人都出来了。

    他们将搜出来的药膏银两,一些被写了批注的医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药材碎末拿了出来。

    “那你倒是说是谁想要冤枉你!”乐都护带着一身热汗走了进来。

    他并不像是旁人想的那样膀大腰圆,虽然他个子很高,但被晒得极黑加上身体干瘦看着便更瘦弱了,他还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短打,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老农,但任谁都不能忽略乐都护身上的杀气。

    在他进来时整个小院都安静乐一瞬。

    “见过都护。”乐意童先行了一礼,但是她行的是男子的拱手礼。

    乐都护长了一双三角眼即使是不带情绪看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阴狠,但他看乐意童的眼神十分温和。

    “起来吧。辛苦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平安回来便好。”

    “我刚匆匆来也听府中的下人说了些。”

    他转过身看向李氏的眼神就不同了,李氏只感觉他的眼神是要将他看透。

    “李氏你倒是说一说是谁冤枉你了?”

    李氏脑子飞快想着,她本打算往乐意童大惊小怪和这些小厮嫁祸上说,只是现在瞧着都护对乐意童的态度,只怕她敢说出乐意童的不好只会火上浇油。

    “是,是。”她咽了下口水一时半会想不出能应付的由头来,她看向被捆着的仆从,希望他们能有个帮她说话的人,只是她这一回头才看到除了她外其他人还被捂着嘴。

    “说不出?”

    “那好,我们乐家也不是会冤枉儿媳的人家,只是这儿最大的官就是我这个都护,怕是不好定这个谋害亲夫的案子。”乐都护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被周阿爷抱出来的长子。

    乐意童对她爹点了点头,示意这是她的意思。

    李氏听到这里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公爹这是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吗?对了,肯定是,乐家是什么人家,现在又正是内外交困的时候,一定不会处置她的,对,肯定不会处置她的!

    “爹!爹!我真的没有做过,我知道乐家做不出动私刑的事来!爹你相信我啊!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这些药渣子是怎么到我屋里来的!”

    “哦?是吗?我记得我还没问这些药渣子是从哪里搜出来的。怎么不能是别处搜出来的?”乐意童笑了笑冷漠地开口。

    李氏眼睛瞪大愣在了原处。

    “不是,是儿媳瞎说的,这冤枉人自然是,是要将脏污放在我屋里了。”她磕磕绊绊地说道,李氏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

    “我们也没说这药渣子脏啊,说来这穷人家药渣要被煎上八九遍,最后连药性都没有,可是比一般东西干净多了。”

    李氏咬着唇瓣回头通红着眼狠狠地瞪着乐意童。

    而她这一回头,乐济北看到了李氏此刻胭脂水粉眼泪鼻涕糊满一脸的模样。

    李氏也看到了乐济北,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往乐济北的方向扭动着身子。

    “夫君我真是冤枉的!夫君你相信我啊!”

    “爹说的对。”乐济北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刚才周阿爷给他用刀割了表面的腐肉还有烈酒清洗了伤口上了药,他虽然没有痛感,但是隐隐的酥麻和额头上的冷汗告诉他,他的身体在疼,直到敷上药冷汗才渐渐止住。

    这让他知道二妹说得对,要是她再晚来些他可能会死。

    他看着眼前的李氏,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娶她来着。

    对了,是因为柳树下的惊鸿一瞥。

    二妹说得对!他就是个只知道看人容貌的色胚傻瓜!在战场上都差点让燕北失手,自己果然是个废物,二妹不过十一岁比他不知强了多少!

    不知为何他眼角缓缓落下泪来。

    “父亲说得对,我们乐家从来是行得正坐得端,既然这儿没人能判此事,就让人带着这些人证物证去京城让圣上裁决吧。”他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忍不住开始咳嗽。

    “不行!不能这样!”李氏睁大眼睛,不能去京城!这事到了京城她还有活路吗?李家的人都能为了名声舍弃她!她不能被带走!

    乐意童赶紧走上前从怀里拿出另一瓶药,这个她并没有吃过但又没毒应当也有用,她倒出一颗药解开腰间的水囊,现下也顾不上手上是不是干净,赶紧给乐济北喂了下去,乐济北吃了药缓了两口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乐都护和张氏也都围在乐济北身边,见他暂且无事才松了口气。

    “就按少将军的话办吧,曾军师你去安排!把人都给我拖下去!别在这里碍眼!”张氏急忙说。

    跟在乐都护身后进来的曾军师却没有动弹。

    “曾军师去吧,记得将女子关起来,等事情定了将她们嫁给军户,也算是一桩好事吧。”乐意童最后也没说出等事情定了将这些人都杀了的话。

    听到乐意童发话曾军师才微微行了个礼安静地退下。

    青株带着人将还在哭喊的李氏等人带走。

    整个小院安静了下来。

    张氏瞧了眼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她夫君。

    乐都护只是微微颔首:“以后不论府里还是军中,意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周师傅把子永带到意童院子里修养吧。”

    “是,都护。”

    “这样,也好。”张氏想到现在乱糟糟的,还是让儿子在闺女身边她才能放下心来。

    “我住在妹妹的院子里像是什么话!”乐济北感觉吃了药后好些了,撑着一口气反驳,他虽然伤心但是还未失去理智,二妹已经十一岁了他们应当避嫌才是。

    谁知他看到乐意童冷着一张脸说:“哥你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就把你抱回我院子,你知道我能抱的动你。”

    乐济北这才不说话了,乐意童向来是说得出便做得到。

    看到这一幕张氏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可惜当年儿子连意童的劝告都不听了执意要娶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