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牛没有继续说下来,他捧起一把清水开始洗脸。

    这次他要去考乡试, 一般来说乡试该在府城考,只有少数考虑地理等原因不在府城考试, 在林州府近旁的林南府,最近的路就不是陆路了, 要先走水路再走陆路。

    不得不说林南府这个地方很好, 这里既是顾家的本家所在又是岭南王王府所在, 真要是比繁华这里比起林州府有过之无不及。按理说为了防止科举舞弊就不该将乡试所在立在这里, 只是陈二牛不知圣人怎么想的。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地理山川的缘故吧?

    不过舞弊这种事倒是没有任何风声,反正顾之远在那里的下县当县令,他说那里的学风极好, 而且顾家和王府形成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和睦,他一个下县县令远离府城倒是过的极轻松。

    蒋秀才和顾之远两边还是时时通信,这一年多陈二牛一直在好好念书,最多的就是在南河镇上买了个小宅子和一间铺子,铺子里也就是卖各种米粉,这进价便宜方子也是现成的,陈大山雇了个小伙计,在长山村也有了几亩田地,不过现在是让郑家人种着,他们每年只收四成租子。

    他洗漱完提着自己的剑走到院子里。

    现在已经到了一月份,天气却还冷,天也只是蒙蒙亮。

    三丫却已经起了,还跑到院子里点了灯笼看医书,三丫虽说对刺绣很有天赋,但真的不太喜欢,在她确定想要学医之后,陈二牛也就开始教她,蒋秀才偶尔也会指点一二,不过现在三丫还是有些纸上谈兵,最多给家里人治一治风寒。陈二牛只想着在去游学前给她找一个妥帖的师父。

    而四丫倒是极其喜爱刺绣,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双面绣,现在李娘子专心教导她,说是要让四丫继承她的手艺。

    “哥!”看到陈二牛出来她无声地喊了一声。

    陈二牛点点头,他也劝过几次这天太早太冷了些,要看书也能在屋里看,他买的小宅子就是在蒋宅同一条巷子,是个两进的宅子房间很多,三丫已经和四丫分开住了,三丫非要说她早晨困,需要到外头吹风才能清醒。

    【啧啧,不愧是宿主的妹妹啊,对自己就是狠。】

    大姐并没有同他们一块住,而是拿出多年刺绣的积蓄买了个小铺子,买些她自己做的绣活和小玩意,他们一家就住在院子后面。

    因为大姐手中的银钱并不多住的离镇中心有些远。

    陈二牛这一年多为了相处时间每隔五日要去教导几个孩子,虽说他不觉得累但是来来回回到底是一件事,尤其是离乡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姐再也不愿意他每一旬都要过去了。

    乡试之后就是会试,他虽然不准备参加,但是蒋秀才想要带他在林南府多待一段时日。

    解绑只好提上了日程。

    当然了卓骏之还要跟着他,陈二牛是卓骏之名正言顺的师父,弟子跟在师父身边伺候理所应当,所以卓县令调任到林南府的县作县令的时候,卓家人就没有将卓骏之带走。

    这和卓家人分开的时间久了卓骏之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他身体虚弱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不过这是卓骏之的家事,就算他是师父也不好过问。

    陈二牛先练了一套剑法,乐意童留给他的心法很好与他也很是相配,现在虽说陈二牛没法和暗卫一般,在房檐上跳跃也能无声,但平日翻个墙不被旁人发现很是轻松。

    他长高了不少,不过身姿还算灵活,三丫也不看书了,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瞧着自家兄长舞剑。

    等陈二牛一收招,三丫就无声地鼓起掌来,很是捧场。

    过了一会陈大山也早早起了,他要早起来收拾铺子准备开张,他们家的肉汤和骨汤都是每日早晨煮的,骨头和肉都是用当天新鲜的,在土灶里最后放一根大的木柴,就能变成小火煨炖,所以要提前去早市买肉和菜。

    这米粉生意最好的时候就是清晨,尤其是天还冷的时候。

    陈大山搓了搓手赶去早起的冷意,初春还是怪湿的。

    “二牛,今儿你们想吃啥,等铺子里清闲些了,我给你捎回来。”陈大山问。

    “不用了我看灶屋里还有面,我待会弄点面条吃。”陈二牛已经在洗手准备去做早饭了。

    他大多时候都住在蒋家,所以回来的时候就会多陪一会亲人,为他们做些小事。

    “哦,成啊。不用做我那一份了,我在铺子里吃一份粉就成了。”陈大山说完就摆摆手赶紧出门了。

    陈二牛先去揉面,三丫则是继续看书。

    早饭是他用蒋秀才喜欢的法子做的面条,靠着臂力和出很硬的面,然后再擀面,擀得越薄越好,再切成小拇指宽的面。

    在铁锅里放一点油,菜叶腊肉切成丁,翻炒一会再加一点酱油一点盐巴倒入水,等煮沸后他再沿着锅边转一圈倒上打散的鸡蛋。

    这简单的浇头就好了。

    他先把浇头倒出来,然后用清水煮面等面条煮熟再放上浇头。

    他娘三丫和自己的那份加上两勺醋和一勺茱萸油,至于四丫那一份只放上了一勺醋。

    陈二牛将早食摆到正屋的大木桌上。

    “哥!我,在屋里就闻到了,好香啊。”四丫已经能走得很稳了,她长的圆滚滚的动作倒是很灵巧。

    她几下就跑了进来坐到了木椅上。

    不过也只是坐在木椅上,没有动筷子,她眼巴巴地等着姐姐和娘亲过来吃饭。

    “面条这么麻烦,二牛以后你少做些吧。”李娘子洗漱完让三丫坐在自己身边,她给三个孩子倒了些热水。

    陈二牛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他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四丫吃得喷香,吃完之后还又颠颠地跑去煮了一碗,陈二牛力气大做面条一般会做许多,晾在灶屋里可以吃两天,四丫最喜欢哥在家的时候了。

    “三丫吃完了到我屋里,我看看你这几日的课业做的如何。”陈二牛说道。

    三丫放下碗筷点了点头。

    她吃完就去拿了这些天她写的文章和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三丫的诗风也是极其粗糙,但陈二牛还是让她学一些,这些东西看着无用但等旁人说起总是要知道一二的。

    李娘子和四丫见他们兄妹去读书了,她就带着四丫收拾碗筷和灶屋,收拾完就带着四丫去屋里学刺绣。

    “我给你出了些题。”其实是小河出的。

    “我马上就要去考乡试了。这回的题有点不一样,有些你看的医书的题。”陈二牛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