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低吼着甩开,强劲粗暴的力量使他趔趄摔倒在地。

    唇齿间有鲜血溢出,陈默还未来得及擦去,就被扑过来的妮娜锁住了喉咙。

    尖锐的指甲划开脖颈上的皮肤,妮娜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张开嘴失控般地想将陈默撕裂,却又倏地停下了动作,大叫一声,把他踹飞,跳下断墙,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默顾不上疼痛,艰难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翻落至废墟中,拖着折断的右腿,大喊:

    “我求你,跟我走!”

    “你跟它们不一样,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前方岣嵝的身影停住了,她缓慢而僵硬地回头。

    还活着?

    妮娜很想笑,可是她已经做不出这个表情了。

    她从没觉得“活着”居然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美好记忆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心口的悲恸却被噬血的本能一寸寸蚕食殆尽。

    她没法这样活着。

    撬开同类的脑袋,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迟缓地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张开嘴,妮娜想说些什么,努力地,艰难地,也只能让牙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突然,她的思绪凝固住了。

    一枚子弹穿透脑袋。

    “不——”

    “不可以!她还有思想!不可以!你们不可以!”

    陈默发疯般地跑过去,却被护卫队的人强行拦住。

    “她还是人!她还是人啊……”

    妮娜的目光失去了焦距,浑浊的泪水悬在眼眶。

    她身形摇晃,轰然倒地。

    ……

    “感谢沈斯衍与舒觅为我们带来的《湮灭》片段!”

    “这部由张年尧导演,许商澈主演的丧尸题材灾难片,在去年的s市电影节中荣获最佳影片,许商澈更是凭借该影片二度拿下金臻影帝……”

    “让我们再次将两位优秀的演员请上台!”

    后台,舒觅在查理和蛋仔的帮助下,迅速将丧尸妆清理干净。

    “稍微打个底?”

    查理盯着时间,拿起粉饼,想为舒觅简单地画个底妆。

    “没事。”

    “编导老师在cue流程了,不能托太久。”

    她匆匆换上私服,穿了鞋,走出休息室。

    沈斯衍换了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形容懒散地靠在升降台边。

    看见舒觅,便伸出手将人拉上来,脱下手腕上的头绳,熟练地为她绑了个马尾。

    “没化妆?”

    “来不及。”

    舒觅小声嘟囔,“不好看吗?”

    “会不会被认为不尊重舞台?”

    “要不我……”

    大小姐难得有不自信的时候,因为卸妆时心急,此时眼眶红红的,像是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

    沈斯衍替小兔子整理着衣襟,截断她的絮叨:“阿觅姐姐怎么会不好看。”

    舒觅闻言,立即恢复常态。

    她往旁边站开了些,扬起下巴,神色倨傲。

    升降台缓缓启动,无数道灯光投射过来,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他们的表演片段。

    “沈斯衍——”

    “舒觅——”

    “掌声欢迎我们的飞行嘉宾!”

    现场观众高声欢呼,此起彼伏地都是沈斯衍的名字。

    舒觅的视线被满天的彩片遮挡,一时间,竟恍惚地忘记了从升降台上迈出脚步。

    沈斯衍轻柔地掸开了落在她肩膀的金箔,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光影变幻下,两道修长的身影携手而来,如同破雾星斗,与光同尘。

    “张导,您作为本片的导演,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如,就由您先来点评下两位飞行嘉宾在本轮竞演中的表现吧!”

    评委席设置在观众席中间,离舞台有一定距离。

    张年尧并没有立即拿起话筒,而是将眼镜再次戴上,锐利的目光将聚光灯下的身影仔细打量。

    这是一场出乎他意料的演出。

    是的,他认为这无疑就是一场完美演出。

    多边屏幕悬挂在上方,将妮娜被爆头的那刻定格住。

    血污遍体,形容残破,污浊不堪的瞳孔里是绝望与希望的矛盾,是弥留与解脱的挣扎,是人性与生命同时被终结时,瞬间释放的怜悯。

    他有太多问题想得到解答。

    “我与斯衍熟,所以先说说他。”

    张年尧笑道,“其实,当初选角的时候,我最先考虑的就是斯衍。但是陈默的年龄设定在三十五岁,与斯衍先前塑造的角色有一定偏差。”

    “我发现你今天的妆造并没有刻意去迎合角色设定,包括在演绎的过程中也始终保留着自己的味道。这个陈默虽然不是我最初在脑海里勾勒出的模样,却同样鲜活,使我不由地开始对《湮灭2》产生了幻想。”

    “我们合作过很多次,我知道这是你的正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