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烦躁的抽了几支烟,楼下湛可可的笑声不断传来,他这烟抽的更不是滋味。

    哎呀,肚子在叫了,可可饿了。

    迪恩弟弟,你饿吗?

    托尼听见这一声,摸出手机看时间。

    九点多了。

    那两个孩子还没吃晚饭?

    托尼想到湛廉时给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宓宁情况不对,几个人是肯定没吃饭的。

    包括他。

    托尼把烟掐了,手机揣兜里,大步下楼。

    楼下客厅,何孝义一直守着两个孩子,听见湛可可说饿了,他走过来,小姐想吃什么,何叔叔让人买回来。

    湛可可看楼上,大眼巴巴的望着,爸爸妈咪还没有下来,不知道爸爸妈咪有没有饿。

    刚说完,一个人从楼上走出来。

    湛可可眼睛一亮,当看见那走出来的人是谁后,她眼里的亮光灰暗了。

    不是爸爸妈咪,是托尼叔叔。

    但很快,小丫头想到什么,抛下手里的玩具,飞快朝托尼跑去,托尼叔叔,妈咪怎么样了?

    小丫头来到楼上,站在托尼跟前,望着托尼,眼里满是期待。

    托尼看着这双纯净的眼睛,里面满满期盼的光,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托尼蹲下来,握住小丫头的手,他脸上浮起一如既往的轻松笑,妈咪还没醒,但不着急,妈咪会醒过来。

    现在咱们可爱的小公主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带着迪恩弟弟一起用晚餐。

    不能饿了肚子。

    不然,会生病的。

    知道吗?

    小丫头立马点头,可可知道的!

    生病了会很不舒服的,就像之前可可生病一样。

    现在妈咪生病,爸爸要照顾妈咪,可可会乖乖听话的。

    这就对了!

    走,想吃什么,托尼叔叔给你们做。

    虽然托尼叔叔的手艺比不上你爸爸,但还是能吃的。

    湛可可立刻举手,可可想吃意面!要番茄酱那种!

    好!托尼叔叔给你们做。

    嗯!

    托尼牵着湛可可下楼,迪恩看着,然后看楼上。

    没有那温柔的身影。

    迪恩弟弟,走,我们去厨房给托尼叔叔帮忙!

    湛可可跑到迪恩面前,拉过他,握住托尼的手。

    一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厨房,留下何孝义在客厅。

    何孝义看走进厨房的三人,再看楼上,然后去了厨房。

    他不能离开,他得看着孩子,得等着湛总的吩咐。

    夜晚深寂了,托尼和何孝义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睡觉,等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好,时间也已经十一点多。

    很晚了。

    没带过孩子吧?

    两人终于闲下来,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睡在一起的两个小家伙,平常本就乖的小脸,现在睡着更可爱了。

    何孝义摇头,没有。

    托尼笑,这笑里满是宠溺,孩子有时候会很让你头疼,有时候又会让你很轻松,很愉悦。

    可可和迪恩,很可爱。

    他们都是很懂事的孩子。

    何孝义眼神变软,嗯。

    好了,让两个孩子睡吧,我们今晚,怕是不能睡。

    托尼给两个孩子把被子拉上去些,关了灯,和何孝义出了去。

    主卧还没有动静。

    但不论是有动静还是没有动静,都不能让人放心。

    托尼看紧闭的主卧门,脸上的笑不见,转为接受一切的沉稳,平静。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就是不知道,在来之前,湛廉时有没有做好准备。

    宓宁在做一个梦,这个梦有好的,也有坏的,就像一个人的人生,由甜到苦,由苦到甜。

    她在梦里走过了一个人的人生,体会到了这个人一生的酸甜苦辣。

    她泪水随着她的眼睛滑落,落在湛廉时手上。

    湛廉时睁开眼睛。

    卧室里开着橘色暖灯,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的苦痛。

    她还没有醒。

    她被梦魇折磨着。

    湛廉时静静的看着宓宁,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他没有给她擦眼泪,也没有做任何的事,就这么看着她,眼里一片沉寂。

    卧室里静谧,窗外的夜色也安睡。

    这里似一个不被人打扰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湛廉时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时间的。

    时间一旦到达,那便不会再有。

    他视线落在宓宁的眼睛上,那被泪水沁湿的睫毛,他停留着,然后,视线往上,落在她柔软的细眉上,如刚刚一般停留。

    他就这样看着,从她的眼睛,睫毛,到她的眉毛,额头,然后往下,鼻子,脸,嘴唇。

    他每看着一个地方就停留下来,似要把她的一点一滴都记下来,刻进脑子里。

    等这样看完,他视线再次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这张平时总是带笑的脸,现在被泪水打湿,他抬手,指腹伸过去,想要把她脸上的泪水给擦掉。

    可是,他的指腹在她脸颊很近的距离停下。

    就像她问他,阿时,我是做噩梦了吗?

    我们的孩子,是没有了吗?

    他无法再触碰她。

    当那两句话问出来时,他和她已经被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隔断。

    他过不去,她也过不来。

    湛廉时指尖颤动,他垂眸,指尖蜷拢,然后收回。

    他缓慢的放开她,把她放到床上,抽回手,揭开被子,下床。

    一步步,一个个动作,他做的小心,神圣。

    当这一切做好,他站在床前,如之前一般看着她。

    他眸中夜色里的光点,逐渐消退,消退。

    当那仅有一丝光点的时候,他低头,薄唇落在她唇上,轻轻触碰。

    这一刻,他看着她,看着她濡湿的睫毛,安静的,柔软的,爱恋的。

    他的所有爱,宠,在这一刻浮现,也在这一刻泯灭。

    林帘,对不起。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