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体里如臂指使的魔力忽然凝滞一瞬,下一秒如阳光下的雪花般飞速消融,叠加在身上的法术纷纷失效,安德烈的躯体猛地一僵,四肢陡然失去力气,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安德烈强忍着不适调整身体,想要重新爬起来。

    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到他的面前,抬脚踩在他的手上,用力向下一压,在手骨咯吱的脆响中居高临下地宣布:“教廷背叛者安德烈·西格斯不服教廷判决,打伤阿拜斯圣骑士后畏罪潜逃,伺机谋杀抚养其长大的伊凡神父,简直丧尽天良,罪大恶极。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安德烈,你还不认罪!”

    第25章 信仰为何

    伺机……谋杀……

    尚自挣扎的安德烈身体一顿,猛地抬头。

    透过黑色衣摆的缝隙,他看到了自桌上滚落的滴滴鲜血,滤去嘈杂的人声,他听到了自己的父亲临死前的叹息,他的鼻腔里充斥着腥湿的铁锈味,早就闻惯了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反胃想吐。

    那血是新鲜的,温热的,源源不绝,带走其主人最后一点生命。

    这群混蛋……这群混蛋!!

    这群混蛋杀害了他的父亲!

    “你们……”该死!

    安德烈目光顺着凶手银色的铠甲向上移,在掠过那人握在手中的东西时猛然一凝……

    “啊——”

    理智在熊熊怒火中燃烧殆尽,安德烈痛苦地哀嚎一声,陡然发力掀翻踩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双目赤红、满脸狰狞地盯着罪魁祸首,面容扭曲得像是自地狱爬出的食人恶鬼。

    “去死吧!”

    他一把抓过掉落的匕首,白色浮光自体表一闪而过,锥心的痛苦迫使身体行动起来,突破无形的限制眨眼来到那人跟前,锋利的刀尖直指那人咽喉,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出。

    “你竟然!”

    被袭击的人面上一惊,赶忙抬臂来挡。

    安德烈的力气远超那人的预期,刀刃贴着喉咙险险划过,顺着那人格挡的力道在他脸上划下深深一道刻痕,霎时鲜血淋漓。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安德烈死死压在地上。更有机灵的拿出禁魔锁链将人从头到尾绑了个结实。

    安德烈被迫跪在地上,双手被紧紧缚于身后,脑袋抵在冰冷的地上,脖颈处的链条紧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无所谓了,安德烈闭上眼睛,他已经失去了手刃仇敌为父报仇的机会……

    不,他不相信!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个清楚!

    为首之人捂在伤口处的手上闪耀起圣光,见骨的刀伤眨眼间恢复如初。他甩去手上沾染的他自己的血,浑不在意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前圣骑士长,漠然宣布:“安德烈袭击执行者,罪加一等。带回圣廷,将他交由教皇冕下处理。”

    “是。”

    安德烈用力挣扎起来。

    他毕竟是实力首屈一指的圣骑士长,就算没了魔力,真发起狠来,一群实力刚过高阶骑士的小喽喽想要控制住他实在有些难度。

    见状,为首之人轻轻一挥手,众人立刻松手撤到他的身后:“安德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安德烈挺直脊背,湛蓝的双眸中已经恢复理智,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人:“你是谁,你手里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安德烈啊安德烈,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知道?”那人被安德烈的话逗笑了,双眼微眯,嘴角上扬,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这禁魔球自然是教皇冕下给的,前圣骑士长大人应该不会不认得,至于我是谁……”

    他后退两步,双脚并立,右手抚在左胸,微微一弯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仪,纯黑的斗篷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将他身上银亮的铠甲遮住大半:“光明教廷直属圣骑士团现任团长达克斯·凯恩斯向你问好。”

    安德烈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接任者,眼中的光芒逐渐微弱,几经摇曳,最终熄灭。他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兰博,两人带下去。”达克斯侧头吩咐。

    被点名的人一手牵着禁魔锁链将安德烈从地上拉起来,一手压在他的肩上锁住他所有可能的反抗。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达克斯突然叫住他们:“等等,还有一件事。”

    兰博停下脚步。

    达克斯走到安德烈身边,抬手帮他拍拍肩膀处沾到的尘土,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安德烈,你夺走了我二十年的光明,如今,是时候把它还给我了。”

    安德烈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达克斯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收回手走回屋里。

    忏悔室,安德烈盘膝坐在墙角,身体倚靠着墙壁,双目紧闭。

    这是一处十分狭小的屋子,横不超过三米,竖也不过十步,四面墙壁,没有窗户。阳光无法照进这处房屋,采光完全靠几只蜡烛。

    而现在,蜡烛被搬走,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浓厚的黑暗模糊了安德烈的感知,让他无法准确判断出时间的流逝。

    忏悔室,自然是忏悔的地方,从前伊凡神父有时会来这里,一待就是好长时间。

    但伊凡神父几乎不许让安德烈来这里,只是有几次实在被他烦到受不了,才肯带他来转一圈。

    屋子里原有的圣十字、烛台还有光明神的雕塑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禁魔法阵,和这里唯一的一名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