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着迟白,默默点头。

    也许,他并非一无所有。

    “白,谢谢。”

    迟白愣了一下,闪电般收回手,转去桌边拿起点心奶酪一股脑推到安德烈面前:“快吃快吃,多吃点。”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安德烈,抓你的那群人的头领,你认识他吗?”

    “达克斯?”

    安德烈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冷厉的脸。

    “我只知道他是新的圣骑士长。”

    “你有没有感觉他和你的气息很像?我去找你的时候差点就把他错认成你。”迟白回忆道。

    她用寻常的办法找不着人,正着急的时候忽然想起安德烈身上的魔泉水,于是换了个方法,用当初小白教她的办法重新施展搜查术。

    这一次倒是得到了想要的反馈,两个。

    她居然在别人身上发现魔泉水的痕迹。

    不对,更准确的说,是别的圣骑士,还是前后脚成为圣骑士长的那种。

    迟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光明教廷的教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当初趁她不在家,去虚无之地偷东西的家伙就是他。

    照这么往下推,她怀疑伊凡神父被杀不仅是为了抓捕安德烈,更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安德烈的真实来历,而教皇只不过是抓住时机杀人灭口。

    更进一步,以光明教廷在岚泽大陆的影响力和势力,教皇都不惜朝自己人下手,迟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教皇想要掩盖的事情不只是盗取魔泉水这么简单。

    以此来看,他们很有必要重新返回伊凡神父的住处一探究竟,而且必须要快。

    已经慢了一天的时间,再等下去,恐怕那群家伙就把所有可能的线索和记录都收拾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安德烈对那里的环境比她熟悉,两人一起去肯定事半功倍,但……

    迟白犹豫地看一眼安德烈。以她对圣骑士先生的了解,只要她提出合理要求,对方一定会答应下来。

    可那栋房子是伊凡神父被杀害的地方。安德烈更是在小黑屋里被折磨得丢掉半条命。

    她真的能够要求安德烈和她一起回去吗?

    正当她万分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安德烈叫了她的名字:“白,我想再回家看看。”

    迟白错愕地抬起头:“诶?”

    她直直撞进一片湛蓝的海洋。

    安德烈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们来找父亲不过是米兰城外的临时起意,达克斯绝不可能提前收到通知,做出反应,然后赶在我们之前抓走父亲设置陷阱。这就说明他原本的目标就是父亲,抓到我不过是个意外。能够对圣骑士长下达命令的只有教、光明教廷的最高领袖。父亲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绝对不能够泄露的消息,才会逼得那人不得不派出圣骑士长为他善后。”

    “无论是谁,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他的脸上透露出山岳都为之撼动的决意:“白,哪怕背弃信仰,哪怕被光明神所厌弃,我绝不会让父亲就这么白白死去,也绝不会让真相就这么被他们掩盖下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迟白仿佛看到了苍龙展翅,巨狮咆哮,在黑暗中踌躇的人点燃了火把,向世界竖起战旗。

    “我向你保证,安德烈,如果真的有光明神,那他会厌弃的人绝不会是你。”

    第27章

    既已决定重返小镇,首先要进行的便是准备工作。

    迟白自信满满地包揽了易容部分,给安德烈换上和自己差不多肤色,然后加一点麻子,再弄乱安德烈的头发,给他换一个发型,最后再换一身朴素的衣服,有点好看的骑士先生摇身一变,成了个落魄的骑士。

    接下来就是禁魔珠的问题。迟白自己不受限制,安德烈却不行。

    迟白想了想,将小木剑递给安德烈:“这上面有保护的法术,应该能抵消禁魔珠的效果。向里面注入魔力的话还能变成一把剑。通过它也可以给我传递消息。”

    这可是有世界意识小白参与出品的东西,绝对比光明教廷的法器强许多。

    安德烈低头看一眼见过几次的木剑,将它接过来,妥善收好:“谢谢。我会好好保存。”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迟白指出,“安德烈,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不小心分开,我该怎么找到你?”

    可惜银十字早在离开那个村庄的时候就被她还给原主人,否则他们不慎失散的时候她就可以用定位法术找到安德烈,而不必浪费许多时间在寻路上。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拉出藏在衣服里的银十字,解下来重新将它交给迟白:“这个银十字陪在我身边几十年,是和我联系最深的东西。用它当做信物,只需要简单的定位法术就能够找到我。”

    有时候,比如现在,迟白简直要怀疑安德烈是不是有读心术,总是能精准抓住她的想法,然后在她说出来之前给出回应。

    她没有立刻接过银色的圣器,而是歪着头看向安德烈:“你说过,银十字是圣职者的象征,那也是你身份的象征,安德烈,就这么给了我……”

    真的没关系吗?

    这个问题迟白没有问出口。

    “已经不需要了。”

    安德烈微微摇了摇头,握着银十字的手上忽然汇聚起一团闪亮的圣光。

    待圣光散去,迟白再看过去,一直笼罩在银十字表面的好像永远不会消散的银色光芒湮灭无踪,银十字黯淡下去,上面流转不休的圣光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了。

    现在的银十字,就只是个饰品而已。

    做完这一切,安德烈再一次将银十字递出:“我抹去了这上面所有的圣光法术。这枚银十字不再是圣器,不再是身份象征,只是一个信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