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想,骑士先生曾经是光明教廷的顶流支柱,见过的形形色色的贵族国王大老爷不知道有多少,肯定比她这个独居一百年只有小白勉强解解闷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强。

    不过嘛……

    送走最后一位长老,迟白眼珠滴溜溜一转,趁霍朗没注意,戳戳安德烈,小声问道:“那些人的名字,你都记住了?”

    要知道每一个长老的名字都包括了本名、中间名和姓的,念起来个个都有一长串,为了表示对她和安德烈的尊重,这些人报名字就像报菜名一样从头念到尾……

    所以真不能怪她记不住。

    安德烈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微闪:“没……”

    迟白:“……”

    安德烈你可是“圣骑士长”啊喂,支楞起来呀!

    好在接下来的饭局算是家宴,参加的人满打满算只有六个,霍朗夫妇、基特、老族长,还有她和安德烈。

    迟白环视一周,问坐在旁边的基特:“米莉怎么没来?”

    基特被他阿爸一通训话,现在正是头昏脑胀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出气多进气少:“她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啊这……迟白看看桌子周围一圈或多或少和安德烈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属们,好像,也许,大概,只有她一个算是完全的外人?

    屁股下的椅子仿佛突然长出几个木刺,让她总觉得有点别扭。

    就在这时,正和老族长说着话的安德烈不知为何忽然转头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迟白——别问她是怎么看出安德烈在不好意思的——立刻想通了,如果没有她时时刻刻看着,万一安德烈被他的“亲戚们”欺负了怎么办?骑士先生脾气这么好,看起来连句脏话都没说过!

    基特瞟一眼不太正常的迟白,嘟囔两句,默默离她远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妹妹的血脉,老族长抓着安德烈不松手,从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一路问到艾希特对他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他。

    安德烈一边回顾他过去实在乏善可陈的生活,一边尽量捡着有趣的地方艰难应付老族长的一连串询问。

    在听到安德烈说他为了任务被光明教廷压榨到几年都没时间回家时,老族长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那个白、魔鬼,我就知道他不干人事就知道欺负我外甥!早晚有一天,我……”

    老人没说完的话,在场的哪怕笨蛋如基特都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欧利亚人同德尔雅人的仇恨绵延上千年,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一支来说,简直恨不能生撕其肉痛饮其血。这其中的恩怨只有其中一方死绝才能算清。

    安德烈眼角微微跳了跳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尴尬。

    光明教廷的罪行数不胜数,可他不回家这件事,真不能怪到教皇头上,甚至为了安抚他,那人还时不时劝他好好休息以表关心。

    霍朗察觉到安德烈面上流露出的些微对光明教廷的认同和好感,心头一沉,端起酒杯啜饮一口。

    身为拥有欧利亚人血统的人,就算是被德尔雅人养大的,既然选择成为聚集地的一员,那安德烈怎么能对光明教廷这个恶魔中的恶魔有好感呢?哪怕一丝一毫一星半点,都不可以!

    好在无论是艾希特还是安德烈,出身于教廷而背叛了信仰。只要将真相以实相告,相信安德烈会做出和他的老师同样的选择。

    在霍朗盘算的时候,老族长已经拉着安德烈换了个话题:“安德烈啊,你看基特那小子比你小一大截,这年末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成家了。我看你和迟白关系不差,你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我可听基特说了,人家一个女孩子不辞辛苦地成天跟着你东奔西跑,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安德烈:“……”

    他不由回头看一眼正在和基特说话的迟白,在不小心撞上心爱女孩的目光时,他本能地弯起嘴角笑了笑,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不小心散落在手边的那缕银发。

    然后安德烈忽然想起老族长还在一旁看着,顿时感觉心虚气短,火急火燎地收回视线。

    为什么每见到一位长辈他都要被关心一次终身大事?而且次次都被拆穿对迟白的某些小心思?难道他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

    而且说出来老族长可能不信,他俩就算绑在一起,估计都不是“人家一个女孩子”的对手。

    安德烈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不急不急,我想先解决了手头的事情,等安稳下来去问问白愿不愿意……”

    “这怎么能行呢!”老族长大摇其头,恨铁不成钢,“我当年追求霍朗他阿妈的时候,可是主动出击,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成功。要不是我下手早,老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安德烈:“……”

    听着老族长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年轻时的趣事,给他分享追妻的经验,这个时候他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另一头,眼见自家男人不知为何一杯酒接一杯酒,大有将自己灌死在饭桌边的劲头,霍朗夫人实在看不下去。

    她在桌底下伸出手,熟门熟路捏在霍朗腰间的软肉上,稳准狠地拧了一百八十度,看都不带看一眼地松开手,悠然和迟白聊起家常。

    “我小时候读些历险故事和游记,最羡慕里面的主人公,四处冒险,结识伙伴,消灭恶魔,最后成为一名大英雄,就像迟白小姐一样。”

    迟白赶紧摆手:“我哪是什么英雄,就只是个有点魔力的普通人罢了。以夫人的实力,夫人要是愿意,岚泽大陆大可以随意闯荡。”

    霍朗夫人遗憾地摇头:“唉,我年纪大了,早就没有年轻时的那股子劲。再说,”她点一点身边不敢说话的霍朗,“族里的事情没法放着不管,家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操心货,实在是走不开。”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霍朗夫人的眼中却盛满了温柔和笑意。

    “两位的感情真好呀。”迟白羡慕地感慨道。

    “迟白小姐也一定能找到相爱的那个人”霍朗夫人向安德烈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安、安德烈?

    迟白吓了一跳。

    虽、虽然安德烈长得是很好看,性格也很棒,对她也很有耐心,又温柔又体贴;实力还高,打起架来人狠话不多,十分合她胃口;还是个经常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每次她一离开就会被欺负得惨兮兮,害得她心生不忍,不得不把骑士先生拴在裤腰带上别着,时刻准备着敲掉想对骑士先生图谋不轨的爪子,久而久之不小心养成习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她对安德烈关心了那么一点,在乎了那么一点,一旦找不到对方就会满脑子阴谋论,幻想安德烈肯定是在哪里受苦……

    虽然但是,这都是为了抱大腿和保护小弟而必须去做的事情,怎么就被霍朗夫人错以为他们两个是恋人上去了?

    虽然她是很喜欢安德烈没错,但是她拿小白所剩无几的智商和光明神的头发发誓,他们真的不是爱人,霍朗夫人一定是看错了。

    看错了的霍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