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海被藤蔓缠住脚腕, 一路拖行了很远。

    所幸他在晕眩之中仍能保有清醒底线,聪明的大脑也还在运转。

    他及时双手环抱住一颗足够粗壮的老树,顺势把藤蔓绕上树干, 借此卸力并顿住身形。

    他咬紧牙关,拼了命和那股力量抗衡, 期间他甚至感受到脚腕处传来了骨骼的脆响, 剧痛侵袭, 他怀疑自己的踝骨被勒折了。

    幸好关键时刻有神兵天降, 齐云肆及时赶到,将束缚着他的藤蔓当场斩断。

    藤蔓簌簌缩回了黑暗深处,赵星海一松手躺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齐云肆紧张扶起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晃, 把他晃得像是风中飘零的树叶。

    “老赵!老赵你没事儿吧?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可不能丢下我独自离开这人世啊!”

    “……别晃了, 想吐。”赵星海有气无力, “还没死呢,就是脚好像骨折了。”

    齐云肆俯身察看, 替他活动脚腕:“疼不疼?”

    “疼,但倒是还能动。”

    “那就不是严重骨折,等回教堂我给你固定一下, 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去找月月——树林子这么黑, 月月肯定害怕。”

    “……是什么让你得出了她怕黑的结论?她难道不是越黑越兴奋?”

    “好了你不要胡言乱语,赶紧的,我背你。”

    “背我就不必了,你扶我一把我自己能走。”

    于是赵星海像个太后娘娘一样搭着齐云肆的手臂,一瘸一拐往前走, 两人借提灯照亮,绕开前方挡路的塌折的树木枝干,中途还发现了个穿西装戴蓝领结的娃娃,也是目标之一,算意外收获。

    然后齐云肆就敏锐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极细微的脚步声,以及鞋底踩上枯叶的轻响。

    “谁?”

    话音未落,姜玄月就拎着提灯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脸,神情淡定:“嗯,还活着。”

    因为有前车之鉴,齐云肆谨慎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你是月月吗?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月月?”

    “你先证明自己是个傻子。”

    “……好了我知道了,你是真月月。”

    赵星海一头雾水:“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证明?”

    “刚才我看见个假月月,对我嘘寒问暖的还要牵我手。”齐云肆越说越气愤,到后来猛地一拍大腿,“那能是真的吗?不一看就是幻象吗?”

    “哦,你对自己还真是有着较为深刻的认知。”

    齐云肆没注意赵星海说什么,他一本正经和姜玄月解释:“月月,我可绝对没撒谎,这地方确实很邪门。”

    “我知道。”姜玄月点头,“我也看见你了。”

    “你看见我了?”他惊道,“那你认出是假的了?”

    “否则我还能站在这听你说废话?”

    他万分感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月月,你果然心里是有我的,你从来不会认错我!”

    她冷漠抽手:“毕竟我不像你一样傻。”

    “好了好了,总之你俩都能认得对方,真是件大好事儿。”赵星海迅速将话题扯回正轨,“来,我们先看看,娃娃找得怎么样了?姜你是也找到了一只吗?”

    姜玄月顺手把手里的娃娃扔给他:“红蝴蝶结的。”

    “我俩找到了蓝领结的。”

    目前还剩下一只梳羊角辫穿黄色公主裙的,以及一只绿色背心抱小熊的。

    赵星海端详着两只娃娃,很头疼地叹了口气:“就不能稍微给点提示吗?这么多树这么多娃娃,上哪去找?”

    像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不多时,前方弯曲丛生的枝叶间,冷不丁出现了几点绿莹莹的光影,低空飞来舞去。

    齐云肆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是萤火虫……哦艹,不是,貌似是鬼火。”

    在这种鬼地方,出现这样的鬼火,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鬼火很可能就是提示。”赵星海说,“我们跟着它走,看它能飘向哪去。”

    三人一路追着鬼火,途中又遭遇了好几次树木倒塌事故,几乎是所到之处就被夷成废墟的节奏。

    姜玄月走在最前面,用刀连续劈砍碍事的树枝,眼看着飞舞的鬼火越聚越多,她的脚步也越走越快。

    齐云肆为了追上她,最后索性还是背起了赵星海,脚下生风一溜小跑,赵星海的眼镜都快被他颠掉了。

    “你慢点儿,慢点儿行吗?”

    “不行啊老赵,机会不等人,你感受到我沸腾的热血了吗?”

    “我他妈的感受不到。”……

    茂密的树林与灌木丛,终于随着小路的向前推移,逐渐有了几分稀疏的迹象。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番诡异景象。

    这岛上居然还有片乱坟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