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说时迟那时快,她抬起另一只手共同撑住栅栏,猛地发力将栅栏向上托了半米,锋利铁刺从她肩膀抽离,血顿时流得更凶了。

    她侧身从空隙间翻滚出去,栅栏随着她松手的动作轰然落地,然后她赶在骷髅兵到达的前一秒,把齐云肆从窗外拽了回来,同时反手抽出腰间钢刀,一刀砍掉了最近那只骷髅兵的脑袋。

    齐云肆刚刚站稳,立刻接过她递来的另一把刀,朝相反方向的骷髅兵砍去。

    他攻击速度未减,语气却极其担忧。

    “月月,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你得问这该死的游戏是怎么设计的。”姜玄月说,“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t局长,否则我把你也杀了。”

    “……”

    在姑奶奶火气暴涨的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两人从走廊的一边砍到另一边,那骷髅兵的骨头巨硬无比,几刀下去连虎口都发麻,更何况他与她都有伤在身,不属于最佳状态。

    不过伤归伤,即使不属于最佳状态,也不影响姜玄月发疯。

    她到后来已经搞起了骨骼拆卸,还把骷髅脑袋当球踢,再把身首异处的骷髅架子扔出那扇破碎的玻璃窗,不知道砸死了多少游荡的僵尸。

    等到所有骷髅兵终于都被砍得七零八落,走廊尽头的墙壁蓦然塌陷,又出现了新的楼梯。

    齐云肆回过头去,见那些骷髅兵身上的磷火纷纷飘起,在空中悬浮出了三个字母。

    xii

    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答案。

    楼梯尽头的空间很狭窄,那里有一扇可以开启的窗户,走近窗台查看,发现下面还有一处能落脚的天台,顺着天台延伸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铜钟的轮廓。

    铜钟上的数字是罗马数字,xii就是12,可想而知,这里的任务是要把铜钟的指针调到整12点。

    地上有一捆绳索,应该是让玩家系在腰上的,保护措施做得这么细致,八成要有陷阱。

    齐云肆没犹豫,他直接把绳子的一端在腰间系好,而后双手撑着窗台,轻轻巧巧就翻了出去,随即稳稳落在那方天台上。

    “月月,把绳子系在窗框上就行,你肩膀受伤了,别拉着绳子。”

    刚要去捡绳子的姜玄月:“我也没想拉。”

    他没说话,但似乎是笑了一声。

    教堂的铜钟年深日久,无人擦拭,外壳早已锈迹斑斑。

    铜钟的时针与分针都是黑色,转动时会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正中央镶嵌着银色十字架,古朴肃穆,偏又寒意森森。

    齐云肆伸出手去,用力将停滞的时针与分针,都拨到了xii的位置。

    他敏锐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低头发现铜钟底部打开了一道隐蔽的小门。

    那扇小门的四周都被红蜡封住了,没有锁孔,他从怀里取出回旋镖,用力刮去那些红蜡,然后撬开了金属门板。

    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容下一只手。

    他伸手进去摸索,最后取出了两件形状奇特的银器,有些重量,不晓得是做什么用的。

    他将这两件银器装入口袋,刚要招呼姜玄月,岂料此时突然狂风大作,似有一股无形的凶猛力量,要将他往天台的边缘推去。

    他只差一步,就要坠落高楼。

    关键时刻,姜玄月猛地后仰,双手绷紧绳子,堪堪将他从边缘拉了回来。

    那股力量仍旧肆虐着,耳边尖细凄厉的呼啸声余韵不绝,而连接两人之间的绳子,已经出现了越来越深的裂痕。

    齐云肆顶着罡风,艰难向前冲了几步,堪堪翻身跃进了窗台。

    说也奇怪,在他离开天台之后,外面风声就渐渐止息了。

    他喘了口气,低头将绳子解开,这才认真看向姜玄月。

    “谢谢月月。”

    她瞥他一眼:“别废话了。”

    就算不废话,正事也还是要说。

    “我找到的这两件东西,大概率也是用来开门的,我们是不是要赶紧送去大厅给老赵?”

    “来时那扇门被堵住了,回不去了。”姜玄月说,“就用这根绳子,从窗户爬下去。”

    “确实,是个好主意。”

    齐云肆仔细检查绳子,将接近断裂的部分重新打结,又在窗框上绕了两圈。

    做完这些,他又似想起了什么,迅速从自己的袍子上撕下一块,替姜玄月把肩膀的伤口扎紧,以免血继续再流。

    他低声问她:“疼得厉害吗?”

    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无论如何,这距离都有些太过暧昧了。

    姜玄月顿了顿,终是冷静伸手推开了他。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