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车还给你安个导航,你可真会想。”

    “那你认识路吗?那传单上的地图画得也不怎么详细,就一大致位置。”

    “开到哪算哪吧,我方向感还行,应该差不多。”

    另一面,齐云肆正屏息凝神给姜玄月的伤口消毒抹药膏,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姜玄月依然疼得眼泪汪汪。

    “阿肆,你轻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哪里对他撒过娇。

    这可能是生平第一次。

    齐云肆一圈一圈给她缠上干净的纱布,又替她将衣服重新整理好,最后叹息着抱了抱她。

    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点红。

    第六街区的路,明显比第五街区要难走得多,这里的建筑墙面斑驳古旧,堆积成山的垃圾也无人清理,墙角布满蜘蛛网和死老鼠,有点像混战结束后亟待修整的难民区。

    赵星海刚刚驾驶殡葬车路过一排肮脏危楼,就听穿透力极强的鸣笛声,余音不止,响彻了整座城市。

    清除计划正式开始。

    这里处处门户紧闭,怕死的居民们早就都提前躲起来了,那些不怕死的好战的,打算主动出击去铲除别人的,大约正在哪个角落里蓄势待发。

    景迪无意间瞥见道旁有家服装店,那扇店门看上去挺老旧的,应该很好撬开。

    她出声提议:“要不咱们去换身衣服?你们这穿着大袍子二袍子的,也不太方便打架吧?”

    她说得没错,除了她自己穿着制服,其余四人穿的还是从上场游戏里换的教堂白袍,确实该换身新的。

    这也就是姜玄月目前心思单纯,没注意大家的服装都一个样儿,所以没怀疑他们的来历。

    但走到近前才发现,其实那家服装店是有玻璃的,没等景迪行动,凌旭就把玻璃砸碎了。

    全是匪徒,无一幸免。

    最后的最后,他们全换上了自己喜欢风格的衣服,姜玄月甚至还有兴致拿了两件短款外套问齐云肆。

    “阿肆,蓝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

    “蓝色吧,白色不禁脏。”

    “好啊听你的。”

    她笑盈盈走回了试衣间。

    趁着姜玄月还在试衣间里,赵星海站在店门口,和齐云肆聊天。

    “老齐,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几个从六七岁开始就在监察局接受训练了,从小到大谁不认识谁?姜从一开始性格就不是这样的,她不管十六岁还是十八岁,都一样能拔刀说砍人就砍人——她现在的记忆,根本就不是她的记忆吧?”

    “我不知道。”齐云肆实话实说,“但她毕竟还记得我,这至少说明她的记忆有真实的部分,既然她想不起来,我也不愿意为难她。”

    “别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变成可爱小姑娘,咱们队伍现在就剩你和凌旭俩战力了,凌旭还不知恢复得怎么样,可能只算半拉战力。”

    “没关系,哪怕只剩我自己也能保护得了你们,再不济让警笛儿先扛着你跑。”

    “……你这多少有点侮辱人了。”

    这时景迪也走了过来:“按理说这第六街区也到了,武器补给点到底在哪?”

    赵星海低头看地图:“地图画得太草率了,只标注了补给点的附近是居民区。”

    “那很可能就是这里啊,这里就是居民区,虽然是片危楼吧。”

    话音未落,站在稍远地方的凌旭,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四棱刺。

    “有人来了。”

    他说完这话,其他队友也发现了,果然有好几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男女女,正向停在那的殡葬车靠近。

    这群人大概是那种拉帮结派的小团伙,染的发色穿的皮衣和手臂上的纹身都样式相似,姿态嚣张,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重点是,他们手里还都有枪。

    为首的男人看见凌旭,登时朝着他就开了一枪,幸亏凌旭早有准备,闪身躲到道旁树后,那一枪击中树干,在渐暗的夜色里迸出一蓬火光。

    对方脚步声急促,集体把服装店给包围了。

    “里面还有谁?都出来!”

    在没枪的前提下,己方处于劣势,肯定是要低调些的。

    齐云肆和赵星海对了个眼神,两人同时举起双手表示无恶意,景迪见状也乖乖照做,一边照做还一边说好话。

    “大哥大姐们,我们纯属路过,没想着挑衅谁,您们走您们的路,咱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祝各位发大财哈。”

    为首那男人嗤笑一声:“路过?清除计划还敢在外面晃荡的,不就是该死的鬼?我们正好也想找人试试枪,算你们赶上了!”

    像是在应和他这话,巧之又巧的,下一秒忽然有衣架从试衣间里面被扔出来,“啪”的掉在了地上。

    他警惕抬头:“谁在那?妈的,还有人躲着呢?”

    他端着枪朝试衣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