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半小时后, 当电梯再次开启, 两人迎来了他们新的考验。

    第十二层, 舂臼地狱。

    万没想到, 这一层的任务难度不在于有多危险,而在于饭量如何。

    没错, 确实是饭量,装修得和贫民窟一样的破烂风餐厅里,墙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他们要做的, 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干掉八碗卤肉饭,以及一盆油泼面。

    那碗可不是普通的碗,是直径比人脸还大的大海碗;那盆也不是普通的盆,乍一看还以为是谁的洗脚盆。

    赵星海很崩溃:“早知道我临走时就他妈不该吃那顿夜宵。”

    “这谁能预判得了?咱们再狗还能有这破游戏更狗?”景迪一边疯狂往嘴里扒拉饭,一边催促他, “你别叨叨了快点吃吧,再不抓紧时间来不及了,呕……”

    碗里大块的卤肉又肥又腻,她光看着就要吐了。

    两人现在的想法很一致,都恨不得爽快点给自己来一刀,哪怕再去踩着滚烫的钢板拧螺丝也行,总好过在这受罪。

    ……

    再说凌旭,继冰山地狱之后,他又被分配到了刀山地狱。

    任务地点是城郊以外的一座荒废小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的,屋顶结满蜘蛛网,庙里所谓的神像青面獠牙更像恶鬼,功德箱里塞满了脏兮兮的废纸团,台案前积了厚厚的灰,香炉里插着一炷香,已经开始燃烧了。

    根据经验判断,这香应该是倒计时的标志。

    庙外下着雨,看起来并不是寻常的雨,雾蒙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雨滴落地会发出类似金属的轻响。

    凌旭站在庙檐下,试探着伸出手去,雨水冰凉的触感只一瞬间,而后掌心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针刺一样冒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货真价实的钢针雨,不难想象,如果人站在雨里,不出半分钟就会被扎成血葫芦。

    当务之急是寻找信物,看这形势,要找信物大概率需要离开这座庙,这就形成了尴尬的僵局。

    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在庙里溜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线索提示,索性把功德箱给拆了。

    功德箱比垃圾箱还乱一些,他耐着性子挨个打开那些废纸团,最终在其中一个纸团里,看见了用红色水笔歪歪扭扭画的简易地图。

    这地图草率得好似儿童简笔画,不过还是能辨认出具体内容:

    从他当前所在的亭子出发,一直往前走,会在某棵歪脖树的树枝上找到目标信物。

    这意味着他要走到那棵树旁,拿了东西再走回来,问题是淋着雨怎么走?

    台案上的那炷香越燃越短,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不得不承认,在游戏通关这方面,凌旭的思路往往和姜玄月是一致的,两人都是实打实的简单粗暴型选手。

    最暴力的方式,通常最有效果。

    他先把庙里悬挂的布帘子都撕扯掉了,又用功德箱垫脚,踩上台案,掂了掂手里的四棱刺,照着那座泥铸的神像就凿了下去。

    形态狰狞的神像逐渐出现了裂痕,他的力气越凿越狠,终于随着一声巨响,石像彻底分崩离析,从里面掉出了一把金属制成的伞。

    这伞金光闪闪、坚硬沉重,很显然是用来遮挡庙外怪雨的道具。

    只要他跑得够快,撑着伞速去速回,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凌旭俯身捡伞,他突然在想,也许这任务由景迪来做更合适。

    景迪一定能跑出御伞飞行的效果。

    十八层地狱的任务有难有易,随机分配全凭运气。

    按理来讲,凌旭这次的任务算比较简单了,当然,如果饭量足够大又不嫌卤肉太腻,赵星海和景迪的塞饭任务也不算太难。

    剩下姜玄月和齐云肆,两人去的是磔刑地狱。

    磔刑,一种分裂肢体的酷刑,说白了就等同于凌迟处死,一般得挖坟掘墓的人才会下这层地狱。

    其实这层倒也算不上难,要非得下个定义的话,应该算是恶心。

    磔刑地狱的任务地点在一家精神病医院,对,就和那些密室鬼屋一个意思,医院环境怎么阴森恐怖怎么来,而且起始地点,一推门就是太平间。

    太平间内除了寒冷刺骨,就只有一张本该停放尸体的床,但上面没躺着尸体,而是像案发现场那样画了尸体的轮廓,并摆了一张先前给尸体俯拍的照片。

    这具尸体是裸的,除躯干之外,头部、双臂、双腿和双脚分别被标注了数字,而且这些部位都非常有特点——譬如尸体染了红头发还挑染了蓝色,它的左臂纹了一串英文字母,右臂纹了一张女人的脸……

    照片上写着三个大字:找齐它。

    齐云肆明白了,明白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让咱们去找尸体这七个部位再拼好?”

    人体拼图,真有它的。

    姜玄月拿起那张照片又仔细看了一眼,在确信自己已经记清楚细节之后,她拎了双刀,转身走出了太平间。

    “对,那就找吧。”

    齐云肆立刻追上去:“月月你慢点儿,稍微等我一下。”

    “你自己不会跟紧?”

    ……

    然而两人很快就知道了,这游戏的恶趣味远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