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她是无辜的,她……她什么也不知道,还望大人莫要……莫要为难她。”

    陈明发红的眼满是哀求的看向谢谦,身子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生命的活力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情状流逝。

    他意识到了什么,内心多了几分迫切,哀求道:“大人,大人,求您开恩。”

    谢谦没有回答,转身走出牢房。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但是陈明心里明白,自己赌对了。这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保护他的燕儿了,还是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往后又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陈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目光也开始涣散,闭上眼的前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心爱的姑娘扑向了自己,哭着对他说:“明郎,我们成亲吧!我答应嫁给你了。”

    那句话,曾经是他最想听到的,可惜真的听到了,他却再也无法将人护在身后了。

    ……

    “主子,陈明咽气了。”谢八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回禀道。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谢八有些疑惑,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上的谢谦。

    只见他双目紧阖,眼睫微微发颤,身上还穿着那套沾着血污的月牙白锦衣,身体后靠在椅背上。

    谢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转向窗外。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入了夜还带着晚春的凉意。

    “主子,时辰也不早了,回去吧!”谢谦忙活了一整日,晚膳都没空吃,看着他这般疲累,谢八有些心疼,忙劝道。

    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后,谢谦才缓缓开口,吩咐道:“给那姑娘赎身,远远送走。”

    “至于萧错,呵!”谢谦冷笑,眼眸一睁,疲态散尽,“通知大理寺那边,绑了吧!”

    说着,谢谦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官署之外是一片静谧,凉风习习,树影摇曳。谢谦翻身上马,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府中下人早已经将灯笼点上了,昏黄的灯火勉强能照亮前进的路。

    谢谦一步接一步踩在石阶上,时不时有下人向他行礼。府中的每一处他都很熟悉,可是每一处都好像少了点什么?

    冷清,太冷清了。

    谢谦默默地想着,回到院子里,也不急着沐浴休息,而是站在院内靠墙的树底下,抬头仰望那堵墙,估算着它什么时候才能被打通。

    “有点等不及了呢!”谢谦一个人轻笑呢喃,随即脚尖点地,向墙体借力,越了过去。

    相邻的是一个荒芜的院子,没有灯。谢谦凭借着记忆,熟练的摸到云婳的清风院。

    这个点按理说还没有休息,不过院中一片黑暗,只有下人的偏屋还剩些许光亮,便猜想云婳一家四口应该还在侯府。

    万家灯火,都很热闹,唯独自己孤身一人。谢谦在清风院外看了一会儿,吹了吹凉风,到底没进去,又转身回府了。

    翌日,谢谦一大早便带着谢八谢九两兄弟赶到锦衣卫官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派人手排查,揪出叛徒六人,其中有两人还任重要职务。

    “谢大人,我们冤枉啊!”

    “谢大人,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啊……”

    刑讯室中哀嚎声不断,也不知道谢谦他们是如何断定谁是叛徒?

    故而整个锦衣卫人心惶惶,做事也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列入叛徒的行列。

    “主子,是否公布判断凭借?如今这般,恐怕会让弟兄们离了心。”谢八有些担忧物极必反,便委婉提及。

    “不必。”谢谦举盏饮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道:“如今挖出来的不过是表面内贼,还有更深的,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靠图腾只能辨别浮于表面的内奸,不过都是些辅助做事的小喽啰,真正说得上话的,都不会让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第37章 牵扯

    谢谦故意让谢九散布虚假消息,又将一些消息通道封锁错误引导深藏的内贼,同时命人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鱼儿吃饵一网捞起。

    果然不出所料,就这么不明不白吊了几日,最终还是有人按捺不住自己跳了出来,企图杀人灭口保全自己。

    却不曾想还没得动手,就被昔日兄弟合伙摁下,想逃也逃不掉,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是入了精心编制的圈套里,彻底栽了。

    “王三?怎么会是你?”

    谢八不顾那内贼的挣扎,强行将其蒙在脸上的黑巾扯下,看清那张脸之后,顿时瞪圆了眼,惊诧不已。

    王三在锦衣卫中也是叫得上名号的,长了一张喜庆的圆脸,性子也乐观开朗,不少人与他交好。

    就连谢八也没能免俗,时常与王三称兄道弟,一块喝酒吃肉,也曾有过命的交情。

    “怎么会?呵呵……你们不都亲眼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