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听到妈妈要自己开门的声音。

    是梦吗?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大门口,真实的传来妈妈敲打铁门的声音。

    真的是妈妈。爸爸今天夜班,应该还没有下班。所以,应该是舅舅不放心自己,打电话让妈妈过来喽?

    费劲的下床,打开门,妈妈双眼通红的一把把梅卉紧紧地搂在怀里,嘴里说着谁也挺不懂的话。

    “我没事……不过……好像冻着了。”说着,梅卉就打了个喷嚏。

    “带上钥匙,穿上衣服,我们去医院。”妈妈终于不再颤抖,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医院里,二姨和小妹睡在一张病床上,小妹已经可以说笑,氧气刚刚拔掉。

    舅舅仔细检查了梅卉,拨开梅卉的眼睛看了一会,把梅卉按倒在床上,把氧气管给梅卉插上:“吸氧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他对大姐解释。

    “待会让医生开点点滴。”

    “是在医院还是你把梅卉带回家打?”表姨问。

    “开药,带回家吧。这里有过两个病号了。”见三人全都平安,梅卉的妈妈,也终于能笑了出来。

    回到家,爸爸已经把菜买好。看见苍白的梅卉被妈妈扶下车,他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打电话给小区诊所的刘姨,告诉她药已经配好,请她过来帮梅卉在家里打点滴,而爸爸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

    “我昨天就说!家里又不是睡不下!为什么要小卉去她姨家?!”暴跳如雷。失去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爸爸……在发火吗?

    刘姨在为小卉打点滴,爸爸也不再咆哮,为妈妈打下手,两个人开始做饭。

    “中午在这吃吧。”妈妈热情的邀请。

    “不了……我……”

    一阵推托。

    梅卉躺在爸妈的大床上,盯着在滴的针水发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从鬼门关转了两圈。

    刘姨还是走掉了。她说诊所的门至少要关掉,所以待会再过来。

    爸妈在外面做着饭,倦意袭来,梅卉闭上了眼睛。

    痛……

    针头处突然一阵疼痛,梅卉睁开眼,刚好看见自己的血顺着针管回流,已经有好几寸高了!

    “妈!”梅卉的声音也变了。

    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一齐冲了进来。

    妈妈第一时间把点滴的出水关了,她的手,在抖。

    “都是你!我说不让刘医生走……你看你还能做什么……”爸爸的声音……是在颤抖吗?

    “快去找她!”

    爸爸冲出了房间,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爸爸……在奔跑……

    在爸爸冲出房间的刹那……他眼角的晶莹……是错觉吗?

    “不要……再恨你爸爸了……好吗?除了你爷爷不在的那次……这是我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

    爸爸,原来……你真的流泪了……

    刘姨很快的和爸爸一起回来了。处理好梅卉的情况,她也不敢再掉以轻心,看着梅卉睡去,她坐在客厅和妈妈一起聊天。

    爸爸在卫生间。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小声地问梅卉的妈妈:

    “那么一个大男人……可是刚才他为什么去诊所叫我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好像要哭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梅卉的妈妈没有回答。

    失去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因为后悔,所以他在尽力的弥补……

    因为后悔,所以他在尽力的珍惜……

    因为后悔,所以他很在意梅卉的原谅……

    因为后悔,所以他更加无法接受任何可能的伤害和失去……

    妈妈的手艺……总是那么好。

    贪婪的吸着空气中饭菜的香味,梅卉突然发现自己饿了。

    刚才,其实她并没有睡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眼角的晶莹……就会一点一点在眼前放大。

    她的心,一点点地痛了起来。

    你,真的会为我流泪吗?

    在最初你抛下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失去,是如此的疼痛?

    我……该原谅你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

    还需要一些时间……

    吃饭了。

    点滴还没有打完。

    梅卉躺在床上听大家在客厅吃饭、聊天。姥姥的电话已经打过了,知道梅卉没事,听到梅卉的声音,她才终于安心。

    门被推开了,妈妈推着一碗菜走了进来。

    “啊啊——糖醋排骨……”梅卉觉得自己很饿很饿。

    “张嘴。”妈妈把排骨小心的放进梅卉的嘴里。

    啃完。

    “再来一块?”妈妈又夹起一块。

    “可是,骨头……”含着骨头,梅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妈妈笑了,她把手小心的放在梅卉嘴边:“吐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