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感觉,突然从心底涌出,点点蔓延到全身。梅卉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好想就此躺下,再也不要醒来。

    “苏朗,你凭什么不放手?我伤害自己、折磨自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

    “因为我爱你。”苏朗毫不犹豫的回答。

    梅卉被苏朗毫不掩饰的回答吓住了。她的手、她的身子全都忘记了挣扎,静静地僵在那里,就好像石像一样。

    放开梅卉的左手,苏朗环住梅卉的腰,把梅卉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梅卉的冰冷: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好好的照顾你。因为我想你开心。”

    在梅卉的耳边,他喃喃。

    梅卉闭上了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泄落,打湿了苏朗的衣衫。

    “想哭……就哭吧。我在,我永远都在。”他的眼角,也是湿湿的。

    什么样的哭泣最让人心痛?

    不是痛哭流涕。

    不是号啕大哭。

    而是静静的、静静的,泪水一滴滴从眼中流出。

    晶莹遮住了瞳仁,睫毛轻轻的在颤动。

    皓齿深深地咬着下唇,留下一道血迹。

    窗口,傍晚的阳光斜斜的洒落在两个跪着的相拥的身影上,静谧。

    “滴——滴——”衣服已经洗好,洗衣机的提示声很尖锐的惊醒了拥抱中的两人。

    梅卉轻轻推开苏朗,这一次,苏朗没有在紧紧地抱着她,她很快的离开苏朗的怀抱,站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脚有些麻木,梅卉差点摔倒。

    苏朗第一时间扶着梅卉,梅卉的手按在他的肩上,支撑着身子。

    苏朗慢慢站了起来,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梅卉的眼睛。

    第十四话 破例

    有些凌乱的发;有些红肿的双眼;有些红晕的双颊;有道血印的红唇。

    缩回手,梅卉转身要向卫生间走去,垂落的左手却被苏朗一把抓住。

    梅卉的目光,落到两个人的手上。

    苏朗空着的左手,轻轻抬起。

    温热的食指指肚,温柔的擦去梅卉眼角未干的泪痕。

    “梅子,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流泪。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不要你……哭。”

    梅卉的手轻轻一颤,甩开了苏朗抓着她的手,低着头径自向卫生间走去。

    苏朗立刻跟了进去,帮着梅卉把洗衣机里的床罩、床单拿出来,在阳台上晾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如此默契。

    “苏朗,我没有答应你什么。”阳光照在她的眼上,梅卉微微眯起眼。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梅卉突然说。

    “我知道。”一步之外,苏朗静静地站着,“我说了,我会等你长大。哪怕……你长大以后选择的人,并不是我也没有关系。只要现在我可以照顾你。”

    “苏朗……”

    “嘘——”苏朗做出噤声的动作,“这是我做的决定,与你无关。”

    二月二十号。

    b市。

    b大教师宿舍区。

    a座19楼。

    “爸,成绩出来了吗?”成城一见到老爸,就迫不及待的问。

    “成绩?什么成绩?”成教授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数学竞赛的成绩啊。”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这个来啦?”

    “苏朗,您还记得吗?他托我问一个人的成绩。梅冰秋。他的学妹。”

    “梅冰秋?”成教授嘴里念叨着,目光一闪,“是不是h市二中的?”

    “有戏哦。”成城听见老爸一口说出梅冰秋的学校,顿时心安下来,拿起电话就要给苏朗打电话。

    “等会!”

    “怎么了?老爸?”成城的手握着电话。

    成教授摇了摇头。

    “这次竞赛的题目由三部分组成:基础、提高、综合。”

    看着爸爸一脸严肃的样子,成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静静地听老爸说。

    “这个梅冰秋……唉。”

    “怎么了?考得不好?”考得不好也不能让老爸在那么多人里记得她啊!

    “基础部分满分一百分,提高部分满分一般分,综合部分满分一百分。她考了231分。”

    “那……是高还是低?”

    “他们省,一个235分的,还有一个232分,她是第三名。”

    “不会吧?”成城有点无语了。

    “其他很多省最高分都没有过230分的。”

    “这不公平啊!”成城有些激动,他突然想起苏朗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的自己还耐心的为他解释,可是现在……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那她还不足以让我记住她的名字。”

    “您的意思?”

    “她卷面上做出的题目总分就是231分。剩下的,全是空白。”成教授喝了口水,接着说,“也就是说,她做了多少题得了多少分。剩下的题,不知道为什么她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