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你爱她吗?”就在白川正要挂断电话重新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虽然低沉,虽然有些哽咽,但是他仍然在第一时间听出那就是他的宝贝儿子。

    心微微一颤,白川几乎不能呼吸。

    “是的。我爱她。”就在白宙等得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答案。

    他笑了。

    眼泪,却随着他的笑容涌出。

    “我在火车上,明天早上到。我想……回家吃早饭。”

    “哎,哎。好,好。”不去想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久违的“家”这个字让沉稳如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颠来倒去,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好”这个字。

    “那么,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好……我熬好你爱吃的地瓜粥等你。”

    “好。”

    挂上电话,靠在车门上,白宙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见了一双清澈的眸子,他连忙掐灭了烟头。

    “你……”

    梅卉没有说话,低头在口袋里翻了一会,掏出一包还没有开封的纸巾递给白宙。

    “做什么?”白宙有些莫名其妙。

    “……”沉默了一下,“你的脸脏了。”

    白宙突然明白过来,冲去洗漱间洗了脸,用梅卉给的纸巾擦干了脸色的水迹——真正的水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梅卉靠在刚刚他待的位置,有扇小窗被打开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烟味也消散在风里。

    “对不起……”知道她的胃不好,闻不得烟味。

    梅卉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白宙,依然靠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夜空星光闪烁。

    冷风不停的从窗口卷进车厢,她打了个寒噤。

    白宙皱了皱眉,伸长手臂隔着梅卉把车窗关上。

    “烟味,早没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就是想吹吹风,没别的。”梅卉的目光,终于移到白宙的脸上。“只是想……吹吹风而已。”

    对上梅卉纯洁干净的双眼,白宙突然自己很轻松,几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可以看着梅卉的双眼,再也不闪躲,再也不怜惜——因为怜惜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侮辱。

    “……”他不再说话,靠在另一边,也开始怔怔的看着星空。

    “宙儿……”妈妈的面孔,已然有些模糊了,“好好活着,要开心……”

    要开心……

    可是,开心,也许是最困难的一件事吧?我不知道,有谁看见我的笑容;有谁,可以让我开心……

    “放下了?”

    “什么?”白宙还没有反应过来。

    “真好,你已经放下了。”梅卉的低语溶在列车的轰隆中,终于消失不见。

    白宙愣在那里,呆了。

    车厢里,有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梅冰秋?白宙?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周铭。

    “睡不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呃……”有问题哦!

    “我睡觉一向很浅。”梅卉解释。

    “嗬嗬,至于我,现在可以睡个好觉了。”白宙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穿过周铭,向自己的铺位走去。“回见。”

    “他这是……”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不管什么时候见到白宙,在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很浓得暴戾之气,可是现在……也许他变成阳光少年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奇怪的看看梅卉,梅卉微微一笑。

    “别看我。我可没有那个能耐。”

    难道……是苏朗?

    “我也去睡了。晚安。”

    “……晚安。”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外面的温度也不是很低,刚刚零度而已。

    出了站台,很多人涌了上来:“打车吗?”

    “住宿吗?”

    “……”

    “你们先走吧。”梅卉拖着箱子,微微眯起眼看着太阳,笑了。

    “你呢?”苏朗问。

    “你们的家都在市区,而我……”有辆汽车放慢了速度,从几人面前缓缓开过,梅卉的微笑突然绽放,“我要回家了。”

    黑色的汽车错过几人,打着尾灯,向远方驶去。

    “……回见。”

    “宙儿!”

    白宙还未抬头,便被一个拥抱牢牢的圈住:“宙儿……”

    “宙儿……”林佳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白宙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哈哈……”

    “回见!”

    “回见!”

    “……”

    拖着箱子,踩在积雪上,“吱吱”作响。

    龙王的笑脸,让她安心了许多。

    我们……都在为未来努力呢,不知道在何方、不知道方向的……未来。

    回见。

    如果……严老大希望我见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