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部分,一阵抽痛。

    严宇刚要开口,却被一号按住了。

    “梅,你是过分透支了你的精力吧?”一号状似不经意的问。

    梅卉苦笑。

    “所以才睡了那么久。”

    蜷起腿,被子全窝在了心口,狠狠地抵着,梅卉闭上了双眼。

    “你……”二号的眼神很奇怪的闪烁,“不想知道结果吗?”

    “结……果?”睁开眼,梅卉有些茫然的看着三人。

    “至少十年之内,f市再无黑道。”

    “谢谢……你们。”

    “我认为……你该说的是抱歉。”严宇终于忍不住,口气很冲,“为什么要以个人做这件事情?”

    “这……是我的事情。是,我和她的事情。”

    严宇紧紧地盯着梅卉的双眼,想找出什么异样。

    “她走了。”

    “走了?”梅卉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有些找不着北。

    “终她一生,她都不会再回来——不要认为是我的仁慈,而是……”

    “是什么?”梅卉淡淡的问。严宇……真的是一个好大哥,贴心的……好大哥。

    “她有了身孕。在你走之后,因为受不了打击,流产了。”

    流……产?!

    梅卉怔住了。

    是我的错吗?如果我没有对她使用催眠术,如果我没有把她逼到角落……

    “不如说是报应。”

    报应?!

    “这些年,你一直在外面,所以你不知道,在她的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

    “事实上,即使没有这件事情发生,我们也已经准备……对她动手了。”

    梅卉猛然抬头,盯着三个人。

    “是。即便有你的关系在,我们也会对她动手。所以……”

    所以,你应该知道,她,究竟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情。

    有今天的果,就有昨天的……因。

    如果真的有因果,如果真的有报应……

    那么父母、那么自己是做了什么错事,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梅……”

    严宇的声音,小心翼翼。

    梅卉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泪,如泉涌。

    “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任何?”二号重复。

    “任何。”梅卉咬着下唇,目光如炬。

    “梅,你知道吗?今天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良久,一号突然开口,紧紧盯着梅卉的双眼,不容她躲闪。

    “如果不是你的放纵,她不会如此嚣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们不会对她例外。”

    “所以,如果说因果,这是你和我们共同犯下了错。”

    共同……

    “一号!”二号的脸色大变,立刻喝住一号。

    “梅,你该学会……作决定和取舍了。”

    你,该学会做决定和取舍了。

    梅卉的身子,轻轻一颤。

    善良,只应该是保护善良的人不受伤害;而不是为了保护并不善良的人,不是并不善良的人的逃避惩罚的保护伞。

    她,和他们,都错了。

    可是……

    可是,如果是这样,把所有的错让自己接受好了,为什么……

    为什么?!

    “够了,如果真有因果报应,你和我,该死去多少次?你我手上的血,不会比任何人少!”二号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拳擂在桌子上,水杯里的水,漾了出来。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那也应该是我们承担!”

    二号的失态……

    因为她吧。

    因为不忍,不忍她就此……枯萎。

    前世种下的因,今世结出的果。

    梅卉笑了。

    泪水却一滴一滴落下,在棉被上洇出水迹。

    她懂。

    一号说的每一个字,二号的激动,她全懂。

    善良,只是为了保护善良的人。

    当善良被恶人利用,那么,最终受到伤害的,只能是善良的人们。

    善良,不该是恶人的武器和盾牌。

    善,不是狭义的。

    恶,亦不是狭义的。

    她该懂得,她该明白的。

    虽然一号和二号的手里,满是鲜血,可是有谁站在他们面前不是倏然起敬?

    小善,是恶。

    这,才是一号想告诉她的。

    “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一直在关注她的三个人竖起了耳朵也听不清她的嘟囔她的呢囔。

    “我说……”

    “太晚了……”

    “晚?不,永远都不会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还……长着吗?

    朝闻道,夕可死矣。

    梅卉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泪水晶莹,轻轻颤动。

    “失去了父母,你还有其他的家人、朋友。你还有爱人,还有要保护的人。”

    “所以……”

    “你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