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梅卉约定的时间,是二十六号。但是她却没有说,是哪一个二十六号。

    距离他的二十六号,还有七个小时;那么,梅卉,你呢?在你的二十六号,在你本命年生ri那天,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电话——告诉我你已经平安?

    手机,不期然的叫了起来。

    看着闪烁的屏幕,严宇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已经出汗!

    会是……她的电话吗?

    手,微微有些颤抖。

    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从桌面上把手机捡起,才发现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白宙。

    深呼吸,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窃喜还是失望。也许,两者兼有吧。

    “喂?”他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我刚刚知道,梅冰秋的父母,同时出了车祸。”

    沉默。

    “梅冰秋的手机号码,已经是空号。”

    继续……沉默。

    “你知道的,对不对?严宇!回答我!”

    “你想……知道什么?”严宇终于开口,可是他说的话,却让白宙听起来有些奇怪。

    “那么,你又知道些什么?”白宙强压着怒气,问。

    “我知道她父母出事的事情,我还知道……”

    “知道什么?”白宙追问。

    “知道肇事的司机,是梅冰秋最好的朋友。”

    轰!

    白宙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她的父母,葬在南山上。那片风景最好、最安静的墓地。”没有理会白宙的沉默,没有等待白宙地反映,严宇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他怕他错过了从大洋的那一端打来的,生死两茫茫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嘟嘟声,许久白宙才意识到严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白宙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梅冰秋。

    那个和自己同样自暴自弃的女孩,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自己从最绝望的深渊救赎。

    她是一个很恋家的女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这对她……应该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打击吧。

    一边是父母,凶手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即便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苦笑。

    也难怪……难怪她换了电话。

    这个时候,苏朗那家伙……一定陪在她的身边吧。

    可是……

    可是,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天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挣扎着,把最后一抹阳光洒给整片大地。没有余晖,整片天地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也渐渐冰冷。

    白宙终于拨通了电话。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当清脆的铃声响起的时候,苏朗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刚刚在梅子的**睡着了。

    枕着她的香味,吸着她的呼吸,他总是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思念。

    愣愣的看着手机,知道歌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才懒洋洋的走过去,接起电话。

    是白宙。

    苏朗一怔。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成城,知道梅子退学的消息;

    再就是几乎从来不主动联系自己、有事情也只会找梅子的白宙打来电话。

    “喂?白宙,什么事?”

    “苏朗,梅冰秋她还好吗?”电话刚一接通,白宙劈头盖脸的就问,连一句寒暄也没有。

    苏朗的呼吸一滞。

    今天……关于梅子的第二个消息。似乎……仍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梅子……她怎么了?”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焦急的白宙并没有听出苏朗的异样:“梅冰秋的手机号码丢掉了。我找不到他。我很担心她。”

    很……担心?

    苏朗的心跳漏了半拍。

    “……担心?”

    “我知道不管是谁,出了这样的事情,都很难接受。可是,她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是不是?所以她不该这样把所有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啊!”

    “出……事?”

    “什么!你不知道?!”白宙比苏朗更惊讶!

    苏朗苦笑。

    “被……拒之于千里之外的人……不止你一个啊……”苏朗浓浓的自嘲里带着淡淡的苦涩,“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吧……”

    白宙愣了。

    ……

    “那么,现在梅冰秋他在哪里?”三言两语解释完他所知道的这一切,白宙迫不及待的问。

    “好问题……”苏朗苦笑,“如果你知道……请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果你知道……

    请记得……

    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掉白宙的电话,苏朗给所有他和梅子共同的朋友,发了一条同样的短信。

    很深很深的自责,已经把他淹没。

    难怪她突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