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或多或少都会晃动,她的头渐渐下移,在即将倒下时,被一只手垫着,她稳稳地睡在他的掌心。

    这次她一路睡到底,中途也没醒过。

    云层压得很低,天色发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不一会儿,便狂风大作,稍小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马车艰难地行进在大道上,需要抵御狂风,受到的阻力很大,速度慢了下来。

    好在顺利抵达了宅邸。

    贝芙才下车,裙摆便被吹起,她紧紧压住,发丝已经被吹得凌乱不堪,久久不下的雨终于来临,滴滴雨水便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仅仅是回到大厅的这几步路,雨势便大了,等她回房间收拾好进入大厅,窗外的景象,用倾盆大雨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雨还算有眼力见,没在她们回来的路上下,花园里的很多植物被大雨和狂风肆虐,窗外响起呜咽声。

    很快,呜咽声被“啪嚓”一声巨响掩盖,一道巨大的白光穿过层层黑暗,蔓延至远处的漆黑山峦之上。

    越来越多的闪电接连响起,地面似乎都在颤动。

    贝芙对闪电的态度两极分化,她在室内毫无波动,但是在室外便会极度恐惧。

    站在落地窗边,她端着杯宝拉给她的热茶,静静看着窗外。

    等到吃饭的时间,贝芙坐在餐厅里,她没看到布罗德的身影。

    米卡将晚餐轻轻放在贝芙面前,看了眼窗外的闪电,道:“小姐,您先吃吧,亲王殿下在今天都不会用餐。”

    贝芙拿起银叉,并不在意地吃着盘里的意面。

    绕成圈圈,又叉了个小番茄,放进嘴里。

    虽然并不在意,但她还是想,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不过,米卡可说错了,布罗德今早喝了白粥呢。

    用完大分量的意面,贝芙又吃了个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精致水煮蛋,放下叉子回房。

    她已经在回来时沐浴过,身上还香香的,换上一套睡裙,她站在镜子面前看了两眼,觉得不妥,又将它脱下,换成睡衣睡裤,在离开之前,她别想有自己的床。

    站在布罗德的门口,她轻轻敲门,“亲王殿下,我进来了哦。”

    里面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她又喊了两声,这次有回应了。

    “自己进来。”

    贝芙推开门,屋内的没有开灯,窗外闪电的白光印在布罗德的脸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狂风和闪电。

    站在他身边,她没主动说睡觉的事情,就静静站着。

    良久。

    “你说,有人天生就是怪物吗?”

    贝芙听见旁边的男人平静地问。

    这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主张人性本善,但这个世界好像有固定的法则。

    而她以往的观念也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或者说,是受到这本小说的影响。

    “不是。”贝芙答。

    布罗德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贝芙身上,歪头看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有人确实天生就是怪物。”布罗德也答。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床边躺下,见贝芙想去搬椅子,他突然道:“这几天都睡一起,还麻烦这一趟做什么?”

    贝芙弯着的身体僵住,收回已经放在椅子上的手,他竟然知道。

    “还不过来吗?”布罗德看着她问。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她当真走了过去,在床上坐下,躺下去的瞬间,她清醒,身体一翻就要下去,但是她的腰上攀过来一只手,她轻而易举地倒在床上。

    她的手里被塞进一只大手,男人道:“好了,我要睡了。”

    边说边闭眼,察觉贝芙想起身,他又道:“要是吵到我,我不确定会不会心情不好。”

    这话让她认命地倒回去。

    以前是她握着他,现在倒成了她被握着,到底谁才是被助眠的人?

    白天睡得多,她现在很清醒,但听着雨滴击打窗户的声音,她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她想起什么,小说里交代过,某天暴风雨之夜,克莱尔将布罗德一举击败。

    强大至极的布罗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弄死,她当时觉得奇怪,只当男主光环加身,小说里戏剧性一点可以理解。

    但是今晚来看,好像不大对,她结合看过的各类小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布罗德或许在雷雨夜的能力会被削弱,就像某些主角在月圆之夜会身体结冰变成冰雕,功力大减。

    男主的话等着女主去解救,但是反派就只有等死。

    她没了睡意,看着旁边睡着的男人,他现在看着很正常,没有半点痛苦。

    呼吸平稳,胸膛起伏也无异常。

    心跳应该也没问题,她手抬手放在他的心口位置,感受了几下,心跳规律,应该挺健康的。

    那就怪了。

    贝芙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