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烫的水拍打在涂姬有些瘦弱的脊背上,突出的蝴蝶骨和曲线,以及一对精致的腰窝。

    涂姬扶着墙闭上眼睛,回想那一天的所有细节,她隐隐有种直觉,这个事件,从根本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管是弱点,以及不擅长应对的种类,还有背后的突然袭击,算准了时机,一击重伤。

    可是这个猜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直觉是最不可靠的证据,毕竟当时出任务是训练员临时点的,如果怀疑训练员,那么一切就太离谱了,那么先把训练员能排除掉,最有可能的是谁?

    涂姬猛然睁开眼,水流顺着纤长的睫毛流下,划过被蒸的粉嫩的嘴唇。

    唯一的变数,就是荃斐。

    涂姬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发贴在背上,缠绕着。

    可是,荃斐当时也确实在尽力攻击,他跟随前去的理由也没有破绽,就算是怀疑,也只是排除法而已。况且,他有什么理由?他当初被发现是半妖的现场自己就在,他的父母自己也见过,是自己多心了吗?

    涂姬关掉淋浴,吐出一口气。

    暂且放在一边,没有证据就不能贸然怀疑任何人,这会让自己的心本身就受到倾斜,还会更加多猜疑,反而不利于任务。当你怀疑或者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觉得别有用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涂姬加入突击队的一刻起,涂姬就下定了决心。

    涂姬胆子小,总是担心,不敢做出行动与抉择。这也保证了涂姬,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在屋里窝着也没什么事情干,索性再次将各种现有魔族的资料重新复习,还有种种包含了生物物理化学地理的“特种部队必备知识”,抓耳挠腮仿佛梦回高三。

    涂姬床头柜上放着菜篮子,随手就能够到,一边吃着,一边拿着笔写写画画,思绪跑向天边,等回过神来发现笔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形。

    简单地黑水笔勾勒大概的形状,只能看出是一个真人,一个男性,短短的头发,压得很低像是在生气的眉毛和有些上翘的眼尾,高挺的鼻子和薄唇。

    “啊啊啊啊啊”涂姬愣住,突然情不自禁地叫出声用劲在纸上划拉,划拉半天却总是划不到那个人的脸上。

    眼圈都泛红,心中像是有一根弦砰然而断,扑到床上将脸埋在胳膊间,耳朵不知不觉的滚烫通红。

    跟薛趵并没有认识好久,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猝不及防,还偏偏当你觉得在意的时候想什么都会潜意识地美化,薛趵表露出来的无论是坚毅,还是勇敢,复杂,或者是强大的武力值和守护的态度,无不戳动着涂姬的那一颗从没为别人跳动过的心。

    当然,还有帅气俊朗的长相。

    当然,还有那一对大长腿。

    当然,还有那冷酷却又温柔的眼神。

    还有那一身灰白色的毛茸茸,那长长的尾巴和小巧的耳朵,粉红的鼻端以及黄绿色的眼睛。

    涂姬觉得肋骨隐隐作痛,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砰砰跳动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27章 第二十七只兔兔

    涂姬趴在床上,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涂姬抬起头,想着这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一边抬手拿过来, 却是妈妈。

    受伤的事情涂姬没有跟父母说, 也不想跟父母说,可是五天没有联系, 涂姬父母肯定已经联系了军方留下的紧急电话, 应当已经知道情况了。

    涂姬拍了一下脑门, 自从醒过来感觉脑袋都不灵光了, 一边接通电话。

    “喂?妈?”涂姬小心翼翼地开口。

    “涂涂你怎么样了?你终于醒了?你醒了怎么不和我们说呢?我们担心死了!”涂妈妈听到涂姬的声音话语中都带着哭腔。

    “妈, 妈你别着急,我不知道你们知道了嘛……”涂姬有些心疼。

    “那我们不知道你还就不跟我们说了?”涂妈妈的背景音中有小孩子的吵闹声, 应当是下课期间打过来的。

    “没有……对不起,妈妈。”涂姬手指头在纸上划圈。

    “涂姬,你回来吧,回家吧, 咱不参加突击队了好不好?”涂妈妈终于憋不住哭出声,声音中带着哀求与期望。

    涂姬一愣,话堵在喉中说不出。

    “涂涂,我们知道你重伤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 我们把你从小养到大,我们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妈……”涂姬喃喃。

    “涂涂,回家吧, 太危险了涂涂,爸爸妈妈都很自私的,咱不上学了,咱也不做英雄了,爸爸妈妈只想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着!”

    根本不给涂姬插话的余地,涂姬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涂妈妈的哭声穿过手机带着一些电流的声音,像是最轻柔的水穿过来,却夹杂着眼泪淹没了涂姬的心。

    一声声哀求,涂姬从来没有听过向来强势的母亲这样的语气,可正因为如此,涂姬才觉得狠狠的心痛。

    “涂涂,咱回家吧,啊,不要冒那种险,爸爸妈妈从来不求你做什么伟人,你只是我们的孩子啊!”妈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可以想象到涂姬这次出事给了她多大的打击。

    女儿变身成为兔子的荒诞故事,魔族的危险,刚开始还可以义不容辞地面对,对女儿说为国奋斗。可是当女儿真的在事故中受伤,才真正地知晓危险性。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都不知道事情的发展。

    涂姬咬紧下唇,窗外的操练声传入耳中,清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暖意,可涂姬依旧觉得身体一片冰凉。原本粉红的下唇已经失去血色,涂姬终于张口,手机对面突然传来一阵上课铃声。

    “妈妈,妈妈先去上课了,涂涂,你好好想一想,妈妈虽然很自私,可请你理解妈妈。”涂妈妈急忙擦了擦眼泪,眨动眼睛,挂断了电话。

    涂姬松了一口气,手机无力地从手中垂下跌落在军绿色床单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屏幕亮着。

    扶住额头,涂姬翻了个身,呆呆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没有污渍,只有一个白炽灯,没有亮,也没有灯罩,只是光秃秃的一个灯泡,还有裸露的电线,缠绕在一起,被固定在房顶,一本正经,就像这里的所有,严肃而规矩。

    她轻轻舔了一下还作痛的嘴唇,可能是最近蔬菜吃得多,没有干裂,所以没有破。右手扶着抬起上半身,左手轻轻地抚上了肋骨处。

    回想这些天,已经记不得到底多少天,看了眼手机才发觉从变成兔子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将近五月的温度已经逐渐升高,能够轻微地嗅到夏天的味道。放下手机,涂姬从篮子里又拿了一根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