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他坐在吊灯下的,是茫然无措的宋胭。

    其实我才是一座孤岛。

    到了独味,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按照套餐上了菜。

    宋胭不敢吃多少,动了几下筷子就借口上厕所溜出了包厢。

    宋胭记得独味有个阳台,找了一圈儿,果然在包厢尽头发现了。

    宋胭靠在栏杆上,思绪放空。

    直到身侧传来热力,宋胭才反应过来。

    是傅祗。

    他穿着休闲装,样子懒散。

    但是他的眼睛、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却很认真地看着宋胭。

    “宋胭,我们谈谈?”

    宋胭看到,傅祗的眼瞳里,是自己的倒影。

    只是她一个人的倒影。

    于是她说。

    “好。”

    岚城是座不夜城。

    斑斓的人造灯光无处不有,闪烁着、张扬着,把即使偏僻的城东也照的亮如白昼。

    奇异的是,无论多么高级的灯管,都无法刺破黑夜的幕布。

    所谓“亮如白昼”,仅仅是囿于昏暗液体的包围圈里,城市的苟活。

    傅祗靠在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郁结在岚城上方的夜空。

    黑绒布上,嵌着零落的几颗星子。光亮微弱,几不可察。

    今晚没有月亮。

    似乎有星星的夜晚,月亮总是缺席。

    “人们念旧的时候,总是喜欢从初遇讲起。”

    傅祗摩挲着拇指。

    “可是我们好像没有初遇。”

    “也应该是有的。不过那埋藏在深深的记忆里,追寻不及。”

    “打我记事起,宋胭,你一直是我身边特别的存在。”

    “在旁的女孩儿们钟意漂亮衣裙的时候,你在摸索骑马摔跤的技巧;旁的女孩儿们讨论心上人的时候,你在埋首书本,为葛朗台打抱不平;旁的女孩儿研究争夺家产的时候,你忙不迭的,进了娱乐圈。”

    “说真的,我一直看不透你的心意。”

    “所以我着迷于你。”

    “上次来独味,还是五年前。我那时候对你说的‘给彼此一个机会’的话的时候,我是清醒的。”

    “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至于你之前说的我和别的女人订婚的事,因为这是莫须有的,我也不打算辩解。”

    宋胭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打断他。

    “你不必急着表态,胭胭,我也不是在求得你的原谅。”

    “我是在很认真的告诉你,不论我们之前有多少误会,我都会一桩桩一件件的向你澄清。”

    “宋胭,我知道你对我上过心。”

    “我也同样割舍不下你。”

    “不如就这样,你依旧保持一个矜持女人的姿态,别囿于成见,以看待普通追求者的眼光来看待我,可以吗?”

    傅祗定定地看着宋胭,很认真的说。

    宋胭一时语塞。

    心湖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傅祗看她不说话,转过身来,和她拉开适合的距离。

    “宋胭,我们重新开始。”

    天上的星星即使是光亮微弱,也是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宋胭却觉得,傅祗此刻的眼眸,亮若星辰。

    不,应是亮胜星辰。

    而且,傅祗就在宋胭眼前。

    一步的距离,宋胭向前,就可以扑入他的怀中。

    于是宋胭说:“好。”

    我们重新开始。

    时隔五年,重新开始。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第二十四章 扮演一个绅士

    聚完餐的工作人员打破夜的静谧,撕开宋胭与傅祗之间凝结的空气。

    “那,我就先走了。”宋胭说。

    “好。”

    宋胭转身欲走,傅祗在她身后,突然低低开口:“宋小姐,晚安。”

    是疏离客气的“宋小姐”。

    可疏离客气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隐藏的一腔热忱,和多年的求之不得。

    “我只能扮演个绅士,才能和你说说话。”

    ——《绅士》

    暖暖打开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室的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宋胭面前。

    宋胭窝在沙发里,闭眼假寐。

    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爬起来。

    “喏,又是傅祗送的。”

    宋胭把东西接过来。

    是一盒便当。

    老样子,上面还放着张卡片。

    “宋小姐,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胭胭,阿荷姐让我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宋胭打开便当盒,见都是她爱吃的,而且热量都很低,嘴角勾起来。

    傅祗到真是说到做到。

    那天之后,他每天都送些小玩意儿来。

    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甚至是一件裙子……

    有点追求者的样子了。

    吃完饭,宋胭在休息室这一片狭小的地方散步。

    顺便给阿荷打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