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地扯扯唇角,傅祗斜着眼睨他一眼,眼底是满满的警告与轻视。

    张张嘴,傅祗冲他做了一个口型,接着,随着宋胭的脚步,退出舞台。

    那个口型,丁凌读懂了。

    他说——

    “安分点。”

    丁凌瞳孔一缩,脑内突然回忆起多年前的场景。

    也是在舞台上。

    傅祗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服,双手插兜,站在聚光灯下,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似他洞悉了一切,知晓他淡然面孔下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他那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

    “安分点,后台的监控都掌握在我手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乖乖认错。”

    丁凌那时候颤抖着手,掌心里握着条精致的手链,久久无语。

    他渴盼已久的舞台,此时却像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遮住他内心的肮脏丑恶。

    傅祗步步紧逼:“你拿着她送你的手链,却好意思背叛她?”

    掌心里的手链突然烫手起来。

    “你别说了!”丁凌捂住耳朵嘶吼着,眼圈已经红了。

    傅祗偏不顺他的意:“剪碎她的舞蹈服,你这是要毁了她!”

    “你知道这次比赛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吗?!”

    “你知道她为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她在这里的这些天,把你们每个人都当真正的朋友对待!你却这么做!”

    “你对得起她吗?!”

    丁凌跌倒在地,跪趴在地上无力地念叨:“别说了……别说了……”

    “我求你别说了!”

    傅祗仍旧冷着一张脸,满脸写着不近人情,称得上温柔的五官此时冷峻非常,唯有看向后台时,才露出那么一点点温情。

    他瞥一眼地上的丁凌,抛出最后的炸弹——

    “她刚才说,希望这件事可以不追究。”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千斤重的寒铁,压在丁凌心头。

    丁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泪珠坠在眼角,有些滑稽。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的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宋胭……愿意不追究吗?

    那一刻,丁凌只觉的自己是个混蛋。

    宋胭已经被淘汰了,却表示不愿意追究这件事。

    “去吧,去和主办方承认是你剪碎了宋胭的舞蹈服。”

    傅祗抱着胸,话虽是对着呆愣的丁凌说,可眼神,却分明是看着后台的方向。

    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宋胭的身影。

    她穿着白t,正拉着乔澜说话。

    “我没什么大碍,这件事……”宋胭咬着唇,犹豫了几下,还是抬起头对着乔澜说,“算了吧。”

    “算了?”乔澜瞪大了眼。

    “你知道如果这件事被你翻盘,那么你夺冠的机率有多大吗?”

    宋胭还是摇头。

    余光却瞥向后台的角落。

    那里,露出了艳丽的舞台服一角。

    她没想到,在自己生病期间对自己那么好的师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乔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华丽的裙摆,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这件事不止那么简单。

    “宋胭,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乔澜摆摆手,扯过宋胭的胳膊,“你给我好好准备,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乔澜突然强势起来,宋胭也明白她这是发怒的前兆。

    也就乖乖点头,回了宿舍。

    舞台上,丁凌看着宋胭回到宿舍,握紧拳头,眉头紧紧皱起。

    “你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傅祗的声音炸响在耳边,“现在有了机会弥补,难道还要不知悔改吗?”

    丁凌看一眼掌心里的手链——手链和别人的并无不同,同样是银白的主色,坠着eperors的字样。

    就像宋胭,她对自己,也和别人并无不同。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丁凌舔舔后槽牙,带着哭腔道:“我招。”后来呢?

    丁凌目光追随着已经下台的宋胭,看她穿着旗袍摇曳的身姿,看她和旁人说笑,看她沐浴在星光下从容的模样。

    后来啊,他像主办方交待了一切——包括自己是如何偷偷剪碎了宋胭的舞蹈服,那位师姐是如何买通他让他这么做的。

    当年这件事闹的动静颇大,乔澜为了维护宋胭,不惜动用一切人脉,加上傅祗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他和师姐双双被退赛。

    师姐家有些人脉,当时就是凭着向他许诺事成带他进入决赛这个条件才收买的他。

    为了师姐的前途,这件事被全部推卸到了他身上。

    一时间,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舞蹈界容不下他,他只好暂时停止练习舞蹈,在角落苟且。

    直到去年年中,他才通过了澜庭在国外的练习生选拔,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来到了澜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