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一车人整装待发,训练有素地潜行。

    树木显然是被重物压倒的,前面的积雪上还有车辙印。

    越往前走,被压倒的树木就越多。

    有人嘟囔着:“就像开着车撞倒的……”

    一边嘟囔,他一边拨开枯草枯藤。

    却突然撞到了前面的人。

    “怎么不走了?”

    他抬眼,只见四周的树木皆被压倒,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停在那里。

    ……

    澜庭曾颇前卫的给练习生们上过防身术课。

    宋胭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教练说的一句话。

    他说:“人的脖颈很脆弱,电视里演的那些一掌把人劈晕的招式,现实里,只要你愿意,并且掌握好技术,哪怕是你们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练习生,也可以做到。”

    几乎没怎么认真听课的宋胭别的没记住,劈人后颈这一招倒是学了个熟练。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刚才那个被色迷了眼的光头,要不好对付许多。

    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想着要靠蛮力取胜。

    巧劲,她的所有优势,都在于巧劲。

    看似,她的刀刃是冲着男人的面门而去。实际上,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使他露出脖颈!

    手腕一抖,军刀在宋胭手里被囫囵掉了个个儿,尖利的刀刃被捏在宋胭手里,旧伤摞新伤,掌心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溅到男人脸上,也溅到宋胭脸上。

    宋胭咬牙,几乎把浑身的力气都聚在了刀背上。

    刀背朝着男人的侧颈狠狠一劈!

    宋胭使的力气颇大,一击之后,她的手腕都泛起酸软。

    男人瞪大眼,呐呐:“你……”

    他的话没说完。

    眼前一黑,他软软倒地。

    宋胭,成功了。

    宋胭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尽量把动静变小。

    谁料她太过高估自己,她早已没什么力气,这一下动作,反倒把她也带着倒地。

    动作牵扯到肩头的伤,涌出钻心的疼来。

    宋胭拧着眉,硬生生把痛呼咽回肚子里。

    男人的刀还嵌在宋胭肩头,血顺着刀刃流下,滴滴答答落满裙角。

    咬紧牙关,宋胭一狠心,一手捂嘴一手握刀,狠狠闭眼,她看向别处。

    心里念叨着傅祗的名字,手下使力,刀刃脱离肩头,皮肉反转,血液瞬间涌出更多。

    宋胭眼眶一热,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掉了下来。

    真疼啊。

    草草处理了伤口,她拾起自己新得的两把刀,揣在怀里。

    外面,至少还有一个人。

    她还有场硬仗要打。

    她不能等傅祗了,她等不起傅祗了。

    那么多人在等她回家,傅祗、宋时、乔澜、宋正桉、乔棉、眉玫、尹杨、暖暖、果冻……那么多人,那么多记得名字的不记得名字的,都在等她回家。

    她要活着。

    好好活着。

    站在门前,她深呼吸,眼泪还在流,她的妆一定花了。

    活着,说起来容易。

    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生命得来不易。

    站在侧面,转动门把,门缓缓开了。

    宋胭没有出去。

    这片空间很安静很安静,除了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宋胭稍稍放松,贴着墙小心翼翼的出去。

    外面有光,她在黑暗里待了一天多,适应了黑暗,这会儿反而不能适应阳光。

    微眯着眼,宋胭打量周围的坏境。

    这是一栋老房子,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泥土的墙体。墙缝里长着青苔,空气里一股腐朽的味道。

    没有家具,地上潦草地铺着几张毯子,还有几个空啤酒瓶,这段时间,这三个男人应该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捡了两个啤酒瓶,宋胭探头探脑。

    大厅里没人,宋胭刚才没有在那个男人身上找到车钥匙,那么车钥匙应该就在司机身上。

    也就是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第三个绑匪。

    极目望去,可以看见停在外面的白色面包车。

    宋胭可以现在就跑,可是她现在是脱力的状态,比起精力充沛的男人来,她根本跑不了多远。

    甚至还有可能被逮回来。

    一开始她就想好了,她要开着车走。

    她必须要拿到车钥匙!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完了整个大厅。

    没人。

    这是平层,那么那个司机在外面!

    宋胭捏紧手里的刀,扶着门框走出屋子。

    外面是连绵的雪山和翠色的松林,隐约可以听见鸟鸣,寂静间,似可以听见低低絮语。

    “是的,我们已经给乔澜打了电话,要求出两千万来赎宋胭。”

    “我们不会动她,不过你的要求我们会达成。”

    “事成之后,答应我们的,不要忘记。”

    ------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