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祈遂的目光却是看向乔可,他微微蹙眉,乔可却是懂他眼神中的含义——

    他在问她:杀不杀。

    乔可半跪在沈宁儿身边,手抚上小姑娘的后颈,“宁儿睡一觉吧……”她不想沈宁儿看到接下来的血腥。

    沈宁儿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瞬,乔可冲祈遂轻点了一下头。

    也是在这一瞬,反应过来的徐家人已经冲杀上来。

    但随着乔可点头,他们的脚步便未能再往前一步,随着“砰砰砰”密集的爆裂声响,徐家这一共七十八人,身体齐齐崩裂,全部碎成一地血肉!

    若说志的死对沈家人来说也是震慑的话,那现在徐家人瞬间殒命当场,这对他们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震撼!

    沈之行猛地看向仍旧波澜不惊的祈遂,嘴唇微微颤动,片刻后他一撩衣摆,便要拜谢。

    但祈遂一抬手,一股力量顿时就将沈之行扶起。

    若说祈遂活的这悠久的年月,完全看透了人性的恶,那么身为沈遇的时候,接触到的沈家人,便是他所见的人性中为数不多的善。

    除了乔可,没人被他放在心上。

    但这一刻,他不想接受沈之行的跪拜。

    祈遂心底一叹,跟沈之行和沈蒙之间的“亲情”,到底不是能那么容易就割舍断的。

    但相认,也绝无可能。

    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沈之行神色激动道:“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此恩,我沈家永世不忘!若往后有用得到的地方,二位恩人尽管开口。只是还不知二位恩人名讳……”

    乔可将昏睡的沈宁儿交给一旁的沈家人,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丹药交给沈之行,她看祈遂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便道:“沈家主不必挂怀,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今日种种,全当还了当年结识沈遇公子的因果。”

    祈遂接着道:“此处危机暂解,你们继续赶路,我们夫妻二人也要离开,诸位保重。”

    他说完,朝乔可伸出手。

    乔可看着他微微点头,便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

    乔可最后道了一声:“告辞。”

    便与祈遂头也不回地往南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乔可回头,已经看不见沈家人。

    她转回头,抬头望了一眼祈遂,她知道,即便他看起来十分平淡、不在意的模样,但心底还是在乎的。

    乔可缠着祈遂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轻声道:“祈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即便不能跟沈家人相认,但他还有她啊。

    祈遂知道她是在安慰他,“嗯”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揽着乔可让她面对着他,低声问道:“夫人不在我身边,还能在哪?”

    “啊?”乔可被祈遂问的有些怔愣,但她随即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声,她脸红道:“瞎说什么呢,谁是你夫人!”

    虽然这一路上,他们是以夫妻的名义自称,但私下祈遂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

    祈遂道:“现在虽然还不是,但未来就是了。”

    尾音消弭在两人厮磨的唇齿间。

    一吻许久才结束。

    结束时乔可满脸臊热,她揪着祈遂的衣襟,腿脚有点发软,偏偏祈遂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乔可佯怒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这一脚踢出去,乔可差点摔跤,祈遂眼疾手快地将她揽住,干脆打横将她抱起,然后身形一动,人已经出现在半空中。

    遮风的结界落下,祈遂便抱着乔可朝南方疾驰而去。

    又是一天过去,天黑时候,两人刚好到达一座城池。

    乔可盯着高高城门口的匾额,无语。

    竟然是天元城。

    进了城,乔可挑了一家客栈落脚。

    天元城里的斗兽赌场在之前都被祈遂匿名掀掉,救出的下三界的人也都送到了子鼠城,现在倒是没有新的斗兽赌场了。

    乔可很满意。

    晚饭就在这家客栈解决的。

    不过乔可觉得这家客栈的东西不好吃,吃了没几口就没兴趣了。

    她捧着脸看着祈遂,控诉道:“一定是你把我的口味养刁了!”

    祈遂喝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盏的时候看着乔可道:“荣幸之至。”

    乔可:“……”

    而在这客栈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恶狠狠地瞥了乔可和祈遂一眼之后,眼色狠厉地离开。

    他出了客栈之后一路穿行在小巷中,直到抵达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又翻过几道院墙,便到了他所要到达的地方——徐家主宅!

    刀疤脸进了内堂,在一间屋子外跪拜,“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