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便没再哭过。

    积累起来的眼泪全都压在她的心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哭完了,她反倒觉得自己现在轻飘飘的,没有了什么负担。

    秦溪扶着墙根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这条路以前是妈妈常走的。

    她不爱社交,也不喜欢出门,唯一的爱好也就是拿着画板,去轻园背后画画采风。

    秦溪跟着去过几次,但她那时候还小,没有画画的耐心,后来渐渐就没再来过。

    秦溪往前一步步的走去,拐了几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轻园背后有一片湖,四周环山,景色确实很美。

    难怪以前妈妈经常会来。

    秦溪挑了个地方坐下,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她太久没有回来,不知道这里和以前变化是不是很大,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秦溪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裁纸刀。

    她从拿到这把刀开始,就有一个念头始终盘旋在脑海中,她本想随意找个地方做完这件事,但这会误打误撞坐在这里,反倒是十分凑巧了。

    她不想要在这个世界当一个无依无靠的游魂。

    既然妈妈能自杀离开她,她也能自杀去找她,不是吗?

    这是给妈妈准备祭祀用品的时候留下的,刀口并不怎么锋利。

    秦溪低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把刀。

    刀口太钝了,似乎不太好用。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往人工湖走去。

    在她还小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为了避免她溺水,编了不少故事吓唬她,说这水里有水鬼,太靠近湖的话,会被水鬼抓进去。

    她那时候也好骗,真的也就离这片湖远远的。

    但是现在的秦溪走到湖边,几乎就要碰到水面了,湖面却一片平静如初。

    “骗人。”她低声嘟囔,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下一秒,她义无反顾的抬脚踏入了湖中。

    水很冷。

    秦溪的第一感觉只有这个。

    水瞬间便浸没了她的裤子,把她牢牢的包裹起来。

    湖水并不深,秦溪只能又往前走了几步,让湖水慢慢的把她整个人都淹没。

    水开始呛进她的嘴巴和鼻子里,滋味并不太好受,但秦溪却只是闭着眼,又吐出了一串气泡。

    她并非不会游泳,却压制着自己的生存本能,任自己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耗尽。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慢慢抽离身体,往上飘去。

    这样是不是很快就能和妈妈见面了呢?

    秦溪已经混沌一片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希望妈妈见到她…不要骂她才是。

    她的意识慢慢开始涣散,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吵闹的声音。

    她有一瞬间的疑惑。

    怎么会这么吵?

    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

    秦溪缓缓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眼前一整片的白色,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是进入了天堂。

    但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身边的声音。

    “…病人只是呛了口水,问题不是很严重,

    醒过来就没事了。”

    秦溪猛地睁大眼睛。

    她并没有如自己所愿,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从环境来看,她似乎是在医院里,有冰凉的点滴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她的血管中。

    但是这房间的装修,却并不像是医院。

    也没有什么医院,能有这么舒服的病床。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更多举动,身边的医生便发现了她已经醒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秦溪不想多说话,便沉默着。

    医生也没多追问,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几个指标,转头和身后的人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他身后的男人点了点头。

    医生又低头看她,“病人以后要注意了,不会游泳就小心点,溺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溪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谁说…她是溺水?

    送她来的人?

    秦溪转头去看,正好和站在医生背后的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脸英俊完美,只是此刻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秦溪思考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是那个买下了轻园的人,陆慎。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陆慎和秦溪两个人。

    不等陆慎开口,秦溪便出声问,“是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沙哑,语气里也听不出几分感激,反倒是像一句责备。

    陆慎也没跟她计较,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床边,坦然的点头,“是我。”

    秦溪被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激的有些心浮气躁,声音也不自觉大起来,“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说我是不小心落水的?我是要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