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静止不动的浓雾被风吹开了,但是却又没有完全散开,忽浓忽淡的,像是一个苍白的、诡谲的幽灵。

    风愈来愈猛烈,秦溪的双手都已经被绳索磨红了,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周鑫的声音在前面有些着急的嘱咐着:“留在原地,不要动!”

    即便他不说,秦溪也无法再往前走了,她把全部的力气都灌注在双手上,才能让自己不从吊桥上掉下去。

    她苦苦支撑着,几乎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耳边的风声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秦溪。”

    秦溪一怔。

    这是……陆慎的声音?

    为什么会出现陆慎的声音?

    秦溪心里一紧,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些,握着绳索的手稍稍就松动了一点力气。

    但陆慎的声音也就出现了这一秒,下一秒钟,风声骤然加大,吹来的风比之前还要猛烈许多,而秦溪一时松懈的力气让她无法抵御这风,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从桥上翻了下去。

    桥下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一片黑暗,但是这一片的黑暗却更让人心生恐惧。

    跌落的瞬间,秦溪忘记了自己是在催眠中,跌落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一时有些真情实感的害怕起来。

    跌下去会怎么样?

    下面是什么?

    是悬崖吗?还是河水?

    我会粉身碎骨吗?

    太多问题萦绕在脑海中,让秦溪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睁着眼,看着因为自己急速下落而迅速缩小的吊桥,像是被四周的黑暗吞噬了一样,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而她的周身却再也没有任何光亮。

    她像是从桥上调入了一瓶墨水中,慢慢的浸没在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究竟要跌落多久?

    究竟要落到哪里?

    秦溪全没有答案,身体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困倦。

    明明还在下落中,她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好困。

    隐约中,似乎有个什么声音在着急喊着,要她不能睡着,但是秦溪却抵抗不住这种困倦,慢慢的、慢慢的,在无限的下落中,在无尽的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秦溪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是在哪里?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在秦溪的脑海里,最后的记忆还是在分部的会议室里,周鑫给自己催眠。

    但是眼下,自己肯定不是在办公室里呆着了。

    秦溪撑着手臂坐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四壁,白色的床单,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输液的架子。

    尽管装修的比普通病房好很多,但是秦溪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间病房。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为什么会进入病房?

    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病房虽然很大,但是只有秦溪这一张病床,此刻空空荡荡的,除了秦溪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着,所以她尽管有着满头的疑问,也无人解答。

    秦溪转身看了看,在床头柜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正要伸手过去拿起来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秦溪抬头,正好和进来的人四目相对。

    ——战深。

    他黑着一张脸,似乎发过很大的一通脾气,脚步声都比平日重上许多。

    周鑫跟在他身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颓丧,在余光看到坐着的秦溪的时候,才猛地挺直了背:“你醒了?”

    秦溪正好有一肚子问题,手机也不管了,开口便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办公室里吗?怎么会忽然到了这里?现在过了多久?我究竟怎么了?”

    她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了出来,周鑫还没来得及开口,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战深忽然说话了。

    第1348章 适得其反

    病房中。

    秦溪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般,安静的躺在纯白无瑕的床单上,她的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深蓝色的衣服,将她趁的越发的苍白。

    她似乎是在沉睡之中,但是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秦溪做了个一梦,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梦到了自己的父母,梦到了战深,最后画面定格在了男人英俊的面容上,但是她的眼前却被一团迷雾蒙蔽着,秦溪怎么也看不清男人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内心焦急万分,忍不住抬腿走了过去。

    拨开迷雾,男人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清晰。

    “陆慎!”

    秦溪惊喜的唤道,望着眼前熟悉的容颜,琥珀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她忍不住激动的一路小跑,扑到了陆慎的怀抱之中:“陆慎,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拯救我的吗?”